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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诗网刊第2期:【评论版】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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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4-24 00:03: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size=3][b]王桀:《非专业诗评》[/b][/size]
[b][size=3][/size][/b]
[size=3][/size][p=30, 2, left][size=3]1[font=宋体]、《守灵》[/font]

文[font=Verdana]/[/font][font=宋体]张作梗[/font]

我从不离开我,仿佛在为我的灵魂守灵。
那些需要被记忆的石头,
沉落到蔚蓝的天空深处。

我住过一座名为[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往昔[/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的府宅,[/font]
我爱过一个叫[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青春[/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的姑娘,[/font]
我越过我,曾幽秘地去拜谒过那个被众人
尊称为[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未来[/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的智者,[/font]
然而,最终总是我穿越肉体那漫长的
雾障,到达[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此在[/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

仿佛为我的灵魂守灵,无论何时,我不曾
离开过我。被我打碎的面孔,
重又拼凑成一面镜子,举在我的手上;
一条通向湖滨的小径,爬过潮湿的星群,
夜夜像波浪,
叩敲着我那破烂的梦之后门。

一切都可期待,一切为时已晚;
玉米秸曾像一把破二胡,被秋风拉过,
现在被抱到沟垄边,无望地等待一把野火。
我像我的活化石,一次次被夹进时间
的岩叶,又一次次被取出。[font=Times New Roman]——[/font][/size][/p]
[size=3]
[/size][p=30, 2, left][font=Times New Roman][size=3][/size][/font][/p]
[size=3]
[/size][p=30, 2, left][size=3]相信很多人都有过守灵的经历。我是上高中时,爷爷去世,在灵屋里,爷爷的灵柩就停在屋子正中央,地下铺满麦秸,周围点着灯。我蜷坐在一个角落,看着别人来来往往,或窃窃私语,或默不作声,我有一种时空停滞的感觉。我甚至没有感到过多的悲伤,现在想起来,那并不是因为我不爱我的爷爷,而是最大的悲伤往往在悲伤之后。悲伤之后的凝固,荒凉,是一种残忍而又无法描述的感受。
这是为别人守灵,张作梗在这首诗中开篇点出,我为我的灵魂守灵。这是一个冰冷的句子,读完我隐约感到脊背的一阵凉意。这是一个人生活在别处,冷冷的看着另一个自己,在守望,在祭奠,在恍如隔世的错觉中却又“我从不离开我”。其实也不是我不想离开我,而是根本就离不开。这也不仅仅是精神和肉体的背离,而是一种生活中的悖论,因为我们需要从存在物身上求证出它的存在。一个人的生之轨迹,不外乎“往昔”,“青春”,“未来”,而这一切最终都要落脚到“此在”。什么是此在?此在就是存在者,就是此时的自己。当一个人提出存在的意义的问题时,他就成为“此在”了。同是坚持存在主义的萨特也说:人是使虚无来到世界的存在。是我们自己带来了虚无,而我们又惶惑于虚无,在永无休止的疑问和追寻中,反而把自己迷失了,这是一种精神的迷失。
抛却枯燥的哲学理论,我们可以跟着作者穿越肉体的雾障,到达此刻,我在为自己守灵,我从不曾离开,面孔打碎了,重又拼合成镜子,而我们从镜面上可以读出两个醒目的大字:衰老。无论是小径还是星群,都是故去的事物,再怎么叩打梦的后门,也无济于事。那么大前门呢?大前门只是一种香烟的牌子。“一切都可期待,一切为时已晚”,这是本诗中点睛的一句,这好比一扇门,我们进去之前太年轻,而我们出来之后又太苍老;这好比爱情,在爱的时候充满仇恨,在仇恨之后又满含爱意。可是这世间,任何事都是一瞬的存在,你错过了,便再不可得,而更要命的是,我们甚至不知道我们究竟是怎么错过的。可是它们就这么被错过了,错过了。更多时候人的生存状态是一场等待,等着醒悟,等着一场“无望的野火”来解决一切问题,但是请注意野火前面的那个修饰性形容词[font=Verdana]--[/font][font=宋体]无望。一场无望的等待,最终只能是无望的结果。[/font][/size][/p][p=30, 2, left][size=3]“我像我的活化石,一次次被夹进时间[font=Verdana]/[/font][font=宋体]的岩叶,又一次次被取出。”是时间,让我变成一块活化石,是时间,让我这块活化石一直在期待,是时间,又让一切变得为时已晚。我们夹在中间,想回头,太难,想向前,可是雪拥蓝关,乌骓不逝。我们都知道世间本没有路,可是当走的人多了,还是没有路,怎么办?走的人多了,这个世界上只是多了一些守灵的人。为他人,为自己,都没什么分别。[/font][/size][/p]
[size=3]


[/size][p=30, 2, left]
[size=3]2[font=宋体]《秋  雨》[/font]

文[font=Verdana]/[/font][font=宋体]竹露滴清响[/font]

1[font=宋体].[/font]

你的雨声落下来
我腹部最小的果实落了
我们中间隔着一棵树。无数晃动的树叶,树叶间的女鬼
透明、赤裸
揪着秋天的尾巴
除非万不得已。九月,我将独善其身
那年指云寺间来回,台阶上
有一些白
菊花、桑麻,仿佛过的是同一年。你怀揣清酒
口含露水
我已看不见你
你是风行水上,你是虚无

2[font=宋体].[/font]

夜。雨声被放大
一座城的空寂压下来
陌生人住在楼下
楼前的园子里胡萝卜、白菜、茄子、蕃茄
该白的白,该红的红
配以打破的汁液。努着嘴宁愿不知
小虫子忙忙碌碌
秋天懒洋洋的,车水马龙。无何以悲
而此刻,我多渴望
长发飘散,居无定所

3[font=宋体].[/font]

其他地方有风,荡开,湮灭
一粒小村庄,又一粒小村庄
木门开启的吱吱呀呀
旅程漫漫
我满身浮尘,终归失语。许多人不在身边
如果悲伤
“[font=宋体]你在草原别回头,我的稻草人[/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
嚼着风干的牛肉。我们看农夫甩下泥巴
在大腿上擦镰刀。然后捆扎,越扎越紧,聚集
皮肤挨着皮肤,空心贴着空心
一世一秋。可我想
在你的刀尖
醉生梦死,多么幸福[/size][/p]




[size=3]提到秋雨,你会想到什么?想到何当共剪西窗烛,巴山夜雨涨秋池,想到夜阑珊,人不寐,孤馆人愁灯如豆,想到人比黄花瘦,比黄瓜都瘦。古代的文人似乎已经给秋天定了性:感伤。就是说,如果你赶上一场秋雨,那么你就赶上一场感伤了。当然现代的科学调查研究也证明,秋天能刺激人身体某种物质的分泌,容易引起情绪上的伤怀。
我们来看竹露的这首《秋雨》,是怎样一种景况。这首诗歌的意象游离,是一首关于秋雨的写意之作。作者的“腹部最小的果实”给了我们很大的想象空间,它可以是任何你所感到的东西,比如旧事,比如韶华,当秋天的雨声落下来,“果实”落下来,有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也消逝不见了。老虎的屁股摸不得,秋天的尾巴也揪不得,“除非万不得已”。而我们想留住些什么,以证明我们曾真实存在于一场秋雨中,曾经那么可感可触。可是当作者在指云寺看到台阶上的白,恍惚间物是人非,不知时间远近,“彷佛过的是同一年”,一年就是很多年,很多年,只是一年。这种苍茫感是我们经常感受到的,有些人事,恍如就在眼前,可是惊起却回头时,灯火阑珊处,什么都没有。“我已看不见你”,我是否曾真的看见过“你”?
之后的沉寂,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夜晚的城市告别了白日的喧嚣,这一刻,我们与孤独裸呈相见,就算你与人喝酒吹牛,纵声高歌,或者上网偷菜,都不能减轻一点孤独感。有时悲伤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何以悲”。就像早晨起床,你对着镜子大声告诉自己:今天我要快乐!可是,有什么可快乐的呢?这时,“我多渴望[font=瀹嬩綋]/[/font][font=宋体]长发飘散,居无定所”,可是,这也仅仅是一种渴望。渴望之所以成为渴望,是因为不可得。欲念无法解决,便只能欲哭。没有泪。[/font]
在这种情况下,陶渊明凭臆想制造出了桃花源,可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可以东床坦腹,西天取经。文人以理想主义来对抗现实,但似乎很难逃脱头破血流的结果。你可以幻想别处有风,有一粒又一粒的村庄,有心灵渴求的精神自由和安宁,可是我们身上的灰尘告诉我们,我们终究是过客,现实的羁绊并不能使我们随心所欲。顶多做到随心所遇,还得不随心的所错过。你可以羡慕草原上的稻草人,可以不回头,可以吹着一秋一秋的风,你也可以羡慕被收割的庄稼,可以皮肤贴着皮肤,空心挨着空心依偎在一起,可以一世一秋,即使付出躺在刀尖的代价。
一场秋雨可以激发我们精神上自我放逐的念头,想要放下一切烦恼,可是烦恼似乎不会放下你。我们想要逃,可是这是“一片被文明糟蹋过的海洋和天地”,我们无处可逃。更多时候,我们能做的,就是给自己在精神上例行放个假,然后收摄心神,继续投入到尘世的烦扰里,等待下一场秋雨。[/size]
[size=3][/size]
[size=3]*****************************************************[/size]
[size=3][/size]
[b][size=3]七彩风铃:多米诺效应——我读玫瑰之冢《一个人的编年史》第二部[/size]
[size=3][/size][/b]
[size=3]多米诺效应

——读玫瑰之冢《一个人的编年史》第二部

   距初读这篇《一个人的编年史》第二部有多久了?从烟花燃起到鞭炮声的稀稀落落,恍惚中这光阴就跨年而过。从年前的繁忙到年后的散淡,思维也经过了一个对文字垃圾清空的过程,简单了许多。感觉此时内心相对平和,且有足够的时间与安静的空间来接纳《一个人的编年史》中的庞大与繁杂。对这组诗歌进行“解读”,也许于我来说有些艰难,不过我很喜欢一句话——“无知者,无畏”!
那么,我写下、“我经历”,这样就很好了吧……

   好吧,不废话了。你知道吗,刚刚打完这句话,很突然“多米诺效应”就在脑海里蹦了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么个词儿,至于与这些字所谓的关联,所谓的初始能量和反应,它们还是很模糊。只是在脑海,隐约地在一种类似于恍惚的幻觉中被一种力量所牵引,于黑暗中缓慢地游离在一条狭长的甬道之中,而这甬道的尽头,是如天河般横亘的湍急的河水,河的彼岸,有光亮在闪烁。那么,所吸引着我的也许便是这组字所营造的时空背景、物质空间、信息影像……它们在镜头多重拉伸及跳跃,倒叙与渐进式的情节穿插中,逐渐鲜活却也犹如海市蜃楼般地呈现、泯灭。至此,请原谅我以我自己的方式,用心去感知和先入为主式的阅读,一点一点走近作者,走近《一个人的编年史》这组诗歌。

  人生总充满了不确定,如同我们谁也不知道在街头的下一个转角会遇到谁。阅读这组诗,首先遭遇的便是题记“我们终将死于同一座城”。先不说它的框架搭建与其下的潜台词,当作者写下这行字时,不管当时的情绪、状况如何、至少他是“心存感激”的。当然,这也只是以我的个人视角和观点打开这扇阅读之门的……

  在此,我将不受所谓诗歌文本框架、语句结构、诗意内核、审美观点等等的约束,不去窃喜或是沮丧读懂与否、了解多少,也不去追求所谓遣词用句是否圆润贴切、婉约天成。这些都不是我的强项。那么文本中的主角“孙二”,他是谁?他可以是城堡里的主人,他可以是无所畏惧的狩猎者,他还可以是桀骜不驯的“狼王”,或者他只不过是个除了疲倦的铁蹄和半颗菩提外,一无所有的旅人。他应该喜欢在文字里自由流浪和呼吸,在真实与虚幻间对峙,在现实与理想的一次次的冲撞中,杜撰着、经历着、自我暗喻、一次次企图自我救赎;确切地说,他是一个制造矛盾的“磁场”。他是一个一直在路上的人........

现在,我开始穿越“名曰孙二的人”设置的第一道屏障——“有一种鸟名曰荆棘,可我们都未见过”。

  这世间有一种鸟,它一生只唱一次歌.从离开雀巢开始,便不停执着地寻找荆棘树.当它终于如愿以偿,就把自己健的身体扎进一株最长,最尖的荆棘,和着血和泪放声歌唱——那凄美动人、婉转如霞的歌声使人间所有的声音刹那间黯然失色!一曲终了,它终于气竭命陨,以身殉歌——以一种惨烈的悲壮塑造了美丽的永恒,给人留下一段悲怆的谜,它的名字叫做——荆棘鸟。在百度里弄懂这些后,它助我很顺利地穿越了这道屏障,进入作者所要表达的第一个空间中。

他有一辆四成新的永久自行车。回家必经的那段土路总在雨季时
泥泞粘满车轮。在故事的前半段,他尚未遭遇爱情,无法分辨天山马鹿与
大头羊的不同。长草没腰的牧场里没有他的足迹,罂粟还在滴血,狂欢蚁群
忘记回家之路。他时常会将头探出窗子,木然看着鸟如何用粪便弄脏对面的
小操场。他还有大把心事要想,无暇顾及那些飞走的鸟,飞来的鸟,及一扇
永远不及闭合的破门中走出的人

  此时,让我们一起进入“一段少不更事的记忆”,这是作者在他的过去诗歌作品里提及到的“掌心命定纹理”最初的形成。而场景所描绘的背景,开始就是作者惯用的意象铺垫:天山/草场,马鹿/大头羊……也许我还可以以此展开联想,一个很远很远的北方小城和作者记忆里所谓的“故乡”。据此,“他”是谁,已然不言而喻。

  在作者开篇的段落中,“/滴血的罂粟/狂欢的蚁群/”的隐喻,值得玩味。继续读下去,应该会找到我所需要的答案,由这一小节的叙述逐渐展开,作者首先带给读者一个阅读上的错觉,那就是,“小说式的结构”。其实在我看来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小说的框架,电影的情节,诗歌的骨骼”。而骨骼,将对文本起到的是至关重要的作用,它是一首诗歌无可质疑。

小学校最终被拆除了,只有一面巨大的墙还傻站在那里,凭吊一个离开的男孩
他丧失了攻占蚁巢的最后机会。众多闲人丧失了傍晚纳凉的去处。他
只是这个小城里的一个游魂,没谁注意过他的寡言与忧郁,当然也就没谁知道
他是何时离去

  到此,无论谁读到这里,都会将它当成一个貌似真实的故事,有些灰暗和忧伤。不同的是,作者身在其中,他的记忆与感知,他所接收的信息能量是那么地恰到好处地溶于其中,甚至我可以真切的体会到那种寂寥与无奈。在这一小节的文本背景后,有种感觉若隐若现,类似于动荡,或者阵痛,但我暂时还说不清它是什么。很明显,作者的诉求需要及走向的构思,足够娴熟,它们正顺着作者所预设的轨道滑行,而我的阅读是不是也能有所突破呢?

在此之后第十一年,他疯于一场事件。很多细节是无考的,包括是谁投下第一块/石头。是谁将他的身体移入一条干涸的河岸。如果沙子可以发言,那就必须去/下游数百公里处的深潭,在淤泥与水草盘踞的1968年找寻一枚缄默的沙子

  “一场事件”改变了一切;“一枚缄默的沙子”记录了一切。在这一段,很打眼的一组数字——1968年。我想我已找到了事件所扩散和发展的源点,也就是所谓的多米诺框架构设的支点。由此开始,顺着延绵不尽的河床,不可预知的多个支流的走向,去继续探寻效应产生后所引发的一连串连锁效应,探寻可预见及不可预见的事件,过程的渐变,时间的长短……

  现在,我必须翻越横亘在面前的第二道屏障——有光的时间,影子都是多余的。是的,我们都有这样的感触,在面对光的时候,只会在意你面前所呈现的明亮、温暖和色彩。而对影子的忽视显而易见。那么我可以把它当作是一条线索,继续往下阅读,并顺着起势寻找端倪。


当父亲决定不再操弄文字时,我便开始做一场又一场春梦。被大汗笼罩的
场景里,女妖身披红旗。她时常化作一张旧上海的脸,穿行于幽长甬洞
在白瓷缸壁被茶渍掩埋。这时的我还没有遇到那条忠诚的狗,清晨总是赖床
等待布谷鸟焦躁鸣过数十声后才慢慢翻身起来。我会在某辆长途汽车上打瞌睡
或者修剪疯长的指甲,用眼角余光锁住一对又一对平坦或者丰满的乳房。当公路
终于刺穿冰大坂,我已等不到柒树开花的季节,便要离去


“父亲”,这个自2006年5月后在作者文本中反复出现的称谓再次出现,并且在编年史第一部中也有大段篇幅的描述。在这一组中,父亲虽然只是略被提及,但还是让我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而“女妖身披红旗。她时常化作一张旧上海的脸……”这一句让我不由想起一个中国现代史上“著名的女人”。很显然,这一组中的“父亲”的内涵与外延都与第一组中的“父亲”有很大区别,他的政治意味要比作者曾经所有文本中提及到的父亲都要来的浓郁。那么我也就很容易的理解了为什么“父亲不再操弄文字”。“春梦/女妖/狗....”将作者孩提时代,一些记忆碎片混乱的拼接在一起,以“梦”的名义展现出来。那些成长中必然的经历,叛逆与懵懂、遥远和模糊,以细微的心理活动体现在一个个鲜活场景中。以极为丰富的词语铺垫在自我与现实的对立层面上展开。“当公路终于刺穿冰大坂”,转折由此开始。对于这一段落的阅读,我觉得舍弃其中任何一句,或者任何一个细节,对于整体表达来说,都是一种损失或者说是伤害,虽然在诗歌叙述的角度上来看,已经很满了,也许,不止这一段,但这样的叙述本身所造成的外部张力与延展性显得无比巨大。

他们最终都叫我孙二,随便就忘记我的名字。甚至我也默认了这个事实
不再争辩,不再委屈的与那条老狗诉苦。时间,终于顺利倒退,收割前的麦子
尽力挺直腰身,更远处黄土坡的影子有条不紊吃掉一小群瘦弱且毫无怨言的羊子
持节的我,躺在影子腹中诅咒半空中自由的云朵

   貌似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文中主角名曰“孙二”,这个称谓也可在作者过去多部长篇叙事类诗歌作品中看到。“收割前的麦子 /黄土坡的影子/ 毫无怨言的羊子”这几个意象的排列在我看来是那麽地自然,我暂且将它当作是诗歌内部情绪的过渡。可为什么要诅咒呢,向往半空中的云朵,向往天马行空般的自由飞翔;或是也只有云朵见证了一切,得到的、失去的、看到的、向往的。那貌似坚硬的城堡、隐藏在暗处某个角落里的枪口、狂野不羁的儿马、还有善于夜视的狼眼。石头的棱角终要经历光阴水流的吞噬、冲刷和打磨......而时间呢?尚若一切真的可以倒退……

这是第十一个年头。秋天,该放弃的都已散净,包括乡音、洁白领口、七律,以及
缺了半条腿的近视眼镜。孙二只留下一团模糊的蓝色,用于喃喃自语之余
消遣远在天边的诗意。“孤独,该是个动词”,每每想到这里,那团模糊便清晰起来

  现在,我已无须去想象“孙二”这个人,一切的真实影像现实经历到底如何,只将内心交给感知,让思绪暂时游离。“/放弃/散尽/乡音/模糊的蓝色/”,在我的眼里那是傍晚墨蓝的天空,星星尚在若隐若现,而相对于云朵,此时是模糊的,它需要等待更黑的时刻来临,浸润、融合、续之穿越无边的黑暗,打开更为纯蓝的天幕。你看,作者又一次用擅长的隐喻来制造神秘了,作者那么喜欢运用蓝色与艳红,而写诗,是多麽自然的事情。

  当全诗第二次出现“第十一个年头”时,我不由从1968年开始数起,时间停在1979年上。这个时间到底代表了什么呢?或者,对作者来说,会是一个影响他一生的转折吗?它会是一个时代的缩影,是多米诺走向的一个重要分支吗?“孤独,该是个动词”,我就当它是个动词,它可以被无限地放大或缩小,在不特定的情况下,它只是一个简单的词语。而当它们所承载的关于理想与现实、矛盾和困惑、无奈和彷徨,在效应链上产生的能量时,它们就变得无比沉重起来。

这样的穿越无比艰辛,而作者所制造的语言屏障也层层叠叠——第三道屏障“来而折返的旧事,有些情节从未发生”

  更确切地说,在这道屏障后还横亘着一条沟堑。可甬道尽头的光亮依旧那么强烈,我必须继续我的穿越,“来而折返的旧事,有些情节从未发生”首先这一句,它就让我的思维在瞬间进入一种恍惚的境地。这句诗本身就是一个悖论式命题,旧事的“来而折返”,情节的“从未发生”,它们像一个巨大的语言谜团,且带有让人强烈的“求得真相”的欲望,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真相”吗?

认识她是在遭遇老狗之后的事。你时常怀疑这场梦的虚妄性,时常暧昧的将手
伸入黑暗里捕捉那粒记载真相的沙子。可你不过是个徒劳在薄被里蜷缩着的黑影
夜夜寻找并不存在的宿主。你认识她时,有光、云彩、及一群不明事理的羊子
她坐在影子的另一端,像朵花那样肆意绽放。你只能透过模糊的深蓝色触碰到
一个声音的召唤,它肿涨起来,如同凶器,随即又绝望的萎钝下去,在几颗鲜活的
青麦粒注视下,迅速逃离现场


“认识她是在遭遇老狗之后的事。你时常怀疑这场梦的虚妄性……”一条 “老狗”,熟悉作者诗歌的人都知道,它不是唯一出现在其诗歌中的动物,但却是被提及最多的一个。狗,常被理解为忠诚的代名词,在本诗中,它起到一个至关重要的桥梁的作用,借此影射现实中所谓的人性意识与宿命真谛……

  潜意识里应该还有一个支点与“孙二”和老狗构成一个三角型的效应链,但现在我无法找到一个恰当的喻体,那么,暂且搁置下来。“一场梦、记载真相的沙子、并不存在的宿主……”,那么,“她”是谁呢?真相到底是什么?写到这里,突然发现自己这样的提问很多余,而“几颗鲜活的青麦粒”它所代表着的纯粹、青涩、未经污染的时光,让人不由重温起儿时记忆……

在疯掉前,孙二从来不信鬼神。他时常会嘲笑那个被迫还俗的和尚,时常赤裸裸的
当他面吐脏话,渎神灵。和尚早已只剩一只眼睛,另一只被横飞的铅弹射穿,他说
“一只眼,看的更清”。和尚来自更南边的一座小山。山里原本有林子,但在孙二疯掉前
就被砍光了。和尚原本种菜,但在孙二疯掉前,都被踩烂了。和尚原本抄经,但在
孙二疯掉前,都被生火了。和尚什么都没有,在孙二疯掉前,他常说“一只眼,看的更清

  想读懂一个人的诗歌,从来不是只读他的某一首作品就能完成的事。在对作者诗歌的大量阅读后,可以发现,他总是习惯运用繁复和另类的意象群,来隐逸其所想表达与阐述的思想与情感。在这一节,它们每一句都是线索,每一行都有关联,这就是我所说的屏障后的沟堑,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没有可渡之物,我甚至无法揣测它的深浅、宽窄与宽窄。

“红色意识形态——心灵的最后拯救之地”它们属于两个对立面,这其中的冲突和冲撞非常明显。我不懂政治、亦不解宗教,但凭借对其诗歌的大量阅读,“还俗的、一只眼的和尚只是一个隐喻,他是心灵的守望者”,进而便可以弄明白“他的被迫还俗、他的林子、他种的菜、他的经文”等等一切,那么,“孙二”真的疯了吗?或者,他真的“清醒”过吗?

而和尚还是如约死掉了。故纸堆里,一团火成全了飞蛾与孙二的全部念想。从此
骨质疏松的岁月里,孙二将半颗菩提揣在左胸口袋里,他已容不下更多,像田野里一座
无人认领的荒土堆。即便是花一样的女人,也注定要在秋收前凋谢,孙二时常这么想

  是的,和尚死了。从懵懂到秩序,从无知到有知,从貌似正常实则疯狂到貌似疯狂实为清醒,这是一个过程。而和尚的死恰是一个契机,他的“死去”让“孙二”如飞蛾扑火,又得以重生。可孙二并未达到真正涅盘重新的圆满,你看,他也只有“半颗菩提”。此时,不由想起作者一首诗中的句子:“糟老头整一生摇经筒诵真言画玛尼转神山磕长头”……(《鼗鼓》组诗)


屏障连绵不断——第四道屏障“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有光的地方必有影”

  只要还在走着,只要不远离光亮,便永远有“影子”伴随左右。通过视角转换、光照强弱、距离远近、影子长短形状又各不尽相同,恍惚中我已然穿越过了一半的甬道,距离光亮也越来越近。

做为一只有勇气用荆棘刺穿身体的鸟,疼痛不是问题,巨大的残墙不足栖息。半空里
云正消磨女人内心中残存的善良。反复拉扯的橡皮筋也总会断的。她的望眼欲穿,折断
本已不长的麦秸,中空的部分吐露着一段疯言疯语的传说。荆棘鸟只活在传说里,为
一个名曰孙二的人歌唱,它并不能感动上天,降下雨水,也不能缝补大地遍身龟裂的伤
它只是一只爱唱歌的鸟,无知无畏,不懂哭泣

   有时,我并不能完全分清“隐喻与象征”的不同。在此处,我更愿意让它们理解为隐喻,作者的手法的确够炉火纯青,颇具“妖术”。穿越至此,我的半边脑袋都不敢晃动,估计脑细胞已经明显损伤大半,真想举旗缴械,回我山谷闭关修行去,余生来世,永不再搅“疯言疯语”这摊浆糊!

  好了,唠叨归唠叨,该继续的还得继续……我毫不怀疑荆棘鸟所具有的勇气,它所代表的坚韧、执拗、永不屈服,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人生的信仰。在这里,/云朵与女人、橡皮筋与麦秸/。它们如果是在隐喻一场爱情,它们是不是就注定绝望、注定无果?这只是一个题外话,也许它们的指向并非一定是爱情,或者说是一种超乎情爱意义之外的表达。

我终于遇见那条老狗。面容模糊的女人正反复的从一数到一百。老狗只在童话里才
口吐人言,此时,我正停在草场与沙海的交界进退维谷。或者,我重新站回窗口
向外眺望,看一只串在刺上的鸟如何欢快歌唱,我已忘记自己曾是一个诗人与游荡者
忘记蹄铁应有的一切权利

  是的,那条老狗终将不可替代,面容模糊的女人依旧只在失眠的夜里,看着空荡荡的屋顶数绵羊。老狗与童话——忠诚与天真,草场与沙海——希望与绝望。那么,是眼看着草场无限地扩大还是任由沙海继续入侵,“孙二”手中的罗盘又将指向哪里?或者,就此卸下疲惫与不安,委身温暖的巢穴,吟花弄雪、尽享人间烟火、情爱缠绵。即便是铁蹄也会磨损,鹞鹫也有飞不动的时候,水手终要远离大海……

坐在阴影对面的女子并未察觉逐渐暗淡的火光,预示孤独正在背叛。红色在残冬时
自污雪底部蔓延上来,透过一个疯子的喃喃自语昭告天下。疯子却怀揣独眼和尚的另一只
眼,从北望过长城,穿越倒戈的胡杨林,在一把钝刀落地前,跌下城墙

  对于这一节,我暂且称它“幻觉式的写作状态”。看似很飘渺,实则它的语义和指向都是清晰的。同时我又不知如何更恰当地阐述我的感触。如作者所隐喻的意像“独眼和尚的另一只眼”,我们都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看世界,当然不会那么清晰。但有时候这样试试也未尝不可,相反你会觉得这世界好看了许多。

  在“疯子跌下了城墙,在一把钝刀落地前”他穿越了这整个过程,“长城和倒戈的胡杨林——红色的意识和时代的印记”。继之站起来的那个人,不疯不傻不癫不狂,更具智慧和内敛,但此时,我们该为此高兴还是难过呢?
  《孔子》里有句及其经典的台词:“世人很容易理解夫子的艰辛痛苦,却很少有人能领悟到夫子这痛苦背后的内心至高境界。”当然,孙二非圣贤,亦没有至高之说,但其中有些精神内质与向度也许是相似的吧。

经过无数的挑战,终于来到这最后一道屏障“麻线团,终是一个被遗弃的象征物”

  嗯,那本就是一个象征物,欲理还乱;假若有足够的耐心,或者疲惫不堪。

在自贡。你要学会分辨美女与恐龙。从王爷庙到江姐故居,经历漫山遍野杜撰出的红梅林
你还必须学会分辨黄檞树与梧桐,在冻疮膏与痱子粉间做出睿智抉择。釜溪河是个废物
吊在城市的腰间,老朽到不谓廉耻,繁衍更多不辨是非的凤眼莲。寒流早在翻越秦岭前
就被准确预测,即便痴呆者也可从风中尝到添衣的消息。而回到麻将桌前的人,抽出
最后一支软玉溪,随手把饱含秘密的烟盒丢向窗外一个过路的人

  在一些特定的时间与状况中,我们都会有一个真心实意的愿望,我相信它毫不掺假,毫不做作。只是人的一生,变数总是超越我们的想象与期望。无论是情感本身还是生成事件的土壤。为何是最后一只软玉溪呢?这意味着失去、结束,还是一个新的开始?如果说作者在前面的段落中节制且内敛,显示出其良好的控制力的话,那么进行至此,作者近乎澎湃了。我说的是那种“焦躁式的澎湃”,在句与句之间的陈述,细节的叠进和穿插中,它们都明显地带有情绪化的痕迹,还有那貌似执拗和倔强的字面下若隐若现的疲惫和脆弱。

孙二势必是那个分享秘密的人。他小心剖开烟盒外衣,摊平折皱的锡纸,对着稀有的阳光
开始解读。他势必被遮挡在1968年之前,巨大的洪流正瓦解他所有坚守,这些澎湃的修辞
毫无节制,撕开他缄默长久的伤口。从深井中淘出满把白色结晶,覆盖鲜艳的桐树花
人们从他的身边走过时,定会疑惑的向这个对着天空手持虚无眯眼凝视的人,不停回望


  嗯,1968年,一切效应链的源点,必然的、无可重复的;既已确定,便不可逆转。那么,我们还回得去吗?所以“孙二势必是那个分享秘密的人”这也毫无置疑。其实很多时候,很多的事,当我们真正走过后,那些原本被忽略的点滴,才终于被放大在内心中,可一切都已不过是过往的云烟,然后,我们将学会放弃、珍惜、回忆及感恩。

  在这一小节里,“剖开/摊平/对着/解读/遮挡/瓦解/坚守等等”词句,作者以大量细微的动作来映衬出心理上的纠结和落差。它们不论是困惑还是无奈,苦涩还是美好,寂寞还是孤独,都带有那丝熟悉的“执拗与决绝”,这便是那个“名曰孙二的人”,无论他曾经历什么,曾经有过怎样的过往。

“我的文字没有巫术,像一片云,像一棵树,我用沉默来对你说话”。在网络上,很多人将玫瑰之冢的文字喻为漩涡、黑洞、陷阱、迷宫……而它们对于我,只是一种感觉,无法比喻亦无可言说。在经历了阅读和感知的整个过程后,于这些字里再次重温了关于一个已经过去的时代中的点滴印记,以及那个时代所造就与衍生的一些事物。

  当我自以为完成了一次穿越后,内心却未有丝毫轻松的感觉,相反感觉有些沉重。唯一让我感到一丝开心的是,通过这次阅读与试图解读,诗中这些极其复杂的物象暗喻、借喻、转喻、象征及澎湃的修辞,在历经了似是而非,似非而是的内心折磨后,至少我找到了我所需要的一些东西,它们也许是一种无可言说的明悟,或者是一丝对于执着的感动。

  1968——1979年的十一个年头,也许就是那层窗户纸,只要有心人轻轻一点,它便哗啦一下给你的视角打开了一个出口,那些原本模糊与不确定的信息便慢慢地凸显出来——那是一个时代的动荡或者说是颠覆对个体生命所带来的巨大影响,并由此为原点造就了“多米诺效应链”上的多个矛盾和分支,(它们包括宿命、理想、信仰、爱情、认知、困惑及生死等等)。

  “多米诺效应链”仍然向前延伸,至远方、未来、直至最终尘埃落定。现在的我,终于站在“甬道”的尽头,奔腾的水流依旧横亘在脚下,光亮依旧在对岸闪烁。我知道无法停止穿越的脚步,却早已无谓抵达。事实上,我们每一天都在穿越,在路上,并将终其一生练习飞翔,学习蝴蝶飞越沧海,鹞鹫翱翔长空,在今生、在来世……

  最后,用一句我刚刚从书中看到的话,来结束这次文字之旅——每个人终其一生,都在追寻一个“魅影”。(赫尔曼.梅尔维尔)[/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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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b]苏美晴:其实生活就是一张纸————读读半山枫[/b][/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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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   其实生活就是一张纸

                                       ————读读半山枫

                                           文/苏美晴

     布罗茨基说,“每个句子应该有几个兴奋点”。半山枫视乎就是找到了这样对诗歌的切入点,在词语的纠结中,展现出接近美学又接近生活里的诸多元素。其实,读过半山枫,更让我想到的不是这些,而是超乎诗歌创作技巧上更为真实的一个东西,那就是素描,就是原汁原味,就是在你面前展开一张洁白的纸张,注视着他怎样去涂鸦。而且他的涂鸦不让我觉得乏味,每每手笔的起落,都有让我期待和兴奋的地方。其实,我想说的是生活就是一张纸,因此需要一些色彩或者一些暴力的色彩。一些更接近生活中的词语的转化让我们重新再现罢了。半山枫是一个很老道的写手,他知道怎样去处理一些生活里的枝枝叶叶,如何在场景再现时候不枯燥不乏味。所以,面对一个越来越成熟的诗人,而我只能剑走偏锋地在其枝叶上下点功夫,以飨对他期待值越来越高的粉丝们吧。
     一、如果你给我半杯水,我会让它燃烧
     生活里其实是一些假设,一些前人的影像和现实中抄刀的人,他们的痴迷,堕落。他们的智力中的比拼让诗人在作品里再次的拼接和转呈。情感的背后,那些小旋风让半山枫按压住于笔端,却让半杯水一直沸腾,热而不溢,直到干竭,直到死亡。如果诗人知道他的作品会给读者带来这样的冲击力的话,如果不心惊肉战,他一定是个阴谋家。一个试图用幸福的光景圈住我们,然后按照他自己构建的智力空间里游戏人生。比如我们在他的《蝴蝶效应》和《红尘在》中就可以看出这一点。而且在整个作品里,这一点都隐含不漏。大多读者都在剖析他的某一首诗歌的时候,我却被他整个作品吓了一跳。即便是在他的《女儿,生日快乐》脉脉温馨里,却预示这样的快乐能持续多久。也许诗人在写作中并没有感知这点,“心慌”里的诸多解释,也让读者迷离在那种温馨的感人场面。“何曾如此狼狈”“经不得推敲”(《秋困秋困》)。我忠于我对诗歌里的这些小念头,忠于我的感觉里的一些小小的龌龊,更忠于平淡如水里的那些生活里的无穷无尽的写作,因此,诗人便会忠于他的作品和他的所有的意象。
      二、假如生活在欺骗,那么我会给你一双眼睛
      写作不是一个偷偷摸摸的事情,可生活不见得都很大方得体,都很明亮地如眼前的这块玻璃。半山枫的写作没有感觉到他的拖拉,疲惫。只是让我在注视他文字的时候,总能发现他躲闪的眼神,为生活里的不确定性,或者为那些诗歌里的条条框框所构建的最基础的享乐。无非是解放路、自由路、滨江路/无非是柳树与香樟/无非,暗处有人窃窃语/练习英文或是情话/今夜我来/明日也许还来,从此/天天来/又奈流水何(《物是人非》)。我不能确定他这种灵感的来临时驽驾在何种状态上,是否与诗性的灵光和技巧里建立起来的对抗,是否在其写作的过程中一次次被神秘化了呢?然后让读者对他的诗歌产生一些敬畏?其实,在半山枫的诗歌里没有半点语言上的冲动,没有对感觉混乱不清的表达,展现给我是他越发清晰的线条后面的更为理智的思考,或者是出于个人更为偏执的嗜好和趣味。我可以把它理解为是一种神秘的亲和力,让我们洞开生活里的眼睛。诗人们谈到条件优越的高更/胆囊与阑尾炎/之后是和虫鸣无声的思辨(《菜园子与梵高》)。他们真诚,有争议,他们又慈善的心肠,有激情中感动,沉淀里的自律。在诗歌里认识人类命运关键里的关键。如果说你是,那么我也同意,如果说你不是,那么我也点头。我对半山枫里的那种无为而又有为的审视力量所折服,为一首诗歌打开的世界里的那些明亮的眼睛喊疼。
      三、假如你不是傻瓜的话,那么又会是谁
     博尔赫斯时基本靠间接经验写作的作家,我不知道半山枫是不是。但我敢肯定的是他的诗歌里到处充满着这种经验,让一部分人感受生活,让一部分人学会了思考。他试图在语言的构建里,完善他的具体生活中生活处境中的很多问题。合二为一或者是建立在错误的感觉中,那些雄心勃勃的呵护。就是诗人在创作诗歌的过程而言,叙事是写作的一个切入点,是给自己和读者寻找一个时机。它符合我们对这个时代和对语言的理解程度和接受程度的。如果一个人连其自身的生活处境都无法认知的话,那么他的诗歌里走向就模糊不清,就会在语言中,为诗歌设置一个又一个障碍。但半山枫显然是清醒得很,是一个聪明的傻瓜,是一个让诗歌陷入生活,而不是生活埋葬诗歌的一个高明的写作者。在他的《日记》里,就清新明了地摆明了这种态势。我对桥上的人说,你们看/太阳是玫瑰色/当然,他们听不见……。那么谁又能听得见呢?表象的东西只是情感的一些补充,那么沉静在诗歌背后的那些东西又是什么?一个诗人必须具有由具体转向非具体的能力,我想半山枫是有的。雪融之前/你终于扣动了虚无的扳机(《红尘在》)锈在窗外的枝头脱光了叶子,视野愈加空落/发呆的人刚刚放下粪筐(《侯鸟》)
      当然,在半山枫的诗歌里还是有确定不了的因素的。但是他让诗歌的层次感有所加强,让那些朦胧的意象,在半遮半掩中完善诗歌的写作力度。她适度裸露,在浴缸里撒下一把盐
乳房安全地遮去大半截身体(《她们》)。那么我们呢?关键是我们应该在一种不理想的生存处境中坚持自己的信念。在园子里摘苹果/对着阳光判断生熟时的表情(《无题》)。努力吧,半山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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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b]白纸:小读半山枫诗歌:一个诗人“工业时代”的彷徨和呐喊[/b][/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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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窗外悄悄的,没有虫儿们的喊声,花儿一朵一朵的在院子里绽放。这夜静的可以听见月光顺着书本滑落的声音。
一个人对着电脑发呆。很久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我想起了那些年在乡下对着一盏灯发呆的情景。有书读的时候,总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况且下着雨,雨打着树叶,屋顶,打着一个人寂寞孤寂的村庄。然而你不是孤独的,因为有些相同的灵魂在同你一起哭泣,流浪,寻找,经过相同的河流。
在生活的哀乐与悲欢里,谁也不能预言我们明天会在那只鞋子里?因为黑夜,我们渴望光明;因为孤独,我们寻找伙伴;因为爱你,我们坐在下低语。没有永远的永远,哪怕只是片刻的灿烂,即使不能照耀天空,也要点燃野草……
或者这就是一个诗人的宿命,我们爱生活,又背叛生活,时刻总想揪着自己的辫子离开这个地球,而又返回到现实之中。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只要倒下去的躯体,于是我们用自己来和生活抗争。
我一直认为,要解读一个人的诗歌是无用的,也没有必要的。一切地老天荒,它会自动在时间的河流中漂流,找到自己的伙伴。一切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可分解,不可言说,只能让懂得的人自己慢慢去体会……
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看完半山老师的作品后,我深深的被震动了,还是忍不住说几句。
这让我重新找回了当初读诗的那种喜悦和发现,那种因为年青不识愁滋味的冲动,竟然无意地被这些文字抚平了。谁说人生没有悲哀,苦寂与大爱?能活着,体会,感动着,就是最美的语言。
    是的,“仿佛独享了我一生的阳光”“此刻我仅仅是做过一个赶路之人,保持应有的速度,和缄默”除了沉默,我还是表达什么呢?是的,面对这样的文字,我们都是卑微的,卑微的用自己的血来证明我们活着;是的,美丽是一只蝴蝶,被我们爱的人摘走了,我们太投入了,所以即使是残酷的,也觉得是美的。是的,生活它如此零乱,经不得推敲,一推敲就落花流水了。我们怎能奈何流水呢?它像蝴蝶的效应,像一台马力十足的发电机,不停地催赶着我们前进,它更加我们疼爱的女儿和妻子,你要奋力的保护它,又要不要让她们受到任何伤害,哪怕一丁点,都不能。
我没有见过比半山老师更能体会生活的酸甜苦辣的人了,即使一些简单的东西和事物,他也能细致入微地融入进自己的灵魂。在看似错综复杂的交叉中,却始终保持着自己独特的气质,并却让你清晰地看到那条贯穿了人身体的那条主心骨——爱和愤怒。没有爱的诗人不是伟大的诗人,同时没有愤怒的诗人也不是伟大的诗人。他的爱不是那种小爱,爱人之爱,他的爱可以延伸到对生活,乃至于对整个人类的悲怜情怀。他的愤怒不是对敌人的那种愤怒,也不是一个泼妇骂人的那种架势。相反,他的愤怒是通过冷静的思考呈现在你面前的,让你在安静的宁和的气氛中体会人在这个社会中的孤独和无助。他的很多语言是美的,在美的背后却是生活的真相——残酷和疯狂。没有对生活真正的体验,是写不出他那种独特的诗歌和句子来的。
在于父爱和爱情为背景下,他展示一个男人的胸襟和生活的无限风光,在哪里他是自由的,不再被任何人伤害的,高贵的。他是自己的主人,他在自己的菜园子里打点着自己的花朵,他精心的使每一朵花朵都开得十分冷艳,每一件事情都站出来说话。他甚至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有警察、电脑、手机、斗牛犬、甲克虫、KTV、肯德基、梵高……他坐在一首绝句里,垂钓自己流失的年华。我看到了一个人在现实中的挣扎,他像破蛹的蝴蝶一样飞舞在幻想中真实中,他兀自贫穷和虚妄,他富有的拥有整个世界,他流浪在外,归于湖水,他每天必须回到肉体本身,他真正的于生活紧密相连,又想是一只飞在天空的麻雀。他渴望在生活中“吱嘎吱嘎”地兀自鸣叫;他随着单车,夕阳,找到清溪河上泛着的“白月光”,他在这个钢筋混泥土的家中惊慌失措,他想找回那些失落的美好和憧憬,他在流浪的河上归返生命最初的源头,他抱着深深的乡愁,说那是个男人,不如说他更像是一个渴望被了解和爱的孩子,他在这里渴望得到理解和安慰……
在语言和修辞上,他并没太多华丽的修饰和包装。他用最本质粗犷的嗓音,喊出了一个男人的内心世界,这正好与外部世界相吻合了。因为贴近生活,都是我们能看到见到的事物,都是你亲身能经过的,所以陪感真实和引起你的共鸣。不能触及现实的诗歌是没有生命的诗歌,完全照搬现实的诗歌它的生命也不可能太久。而作者却把两者结合和融练的恰到好处,在口语与传统文化的撞击下,擦出了新的火花。他以自己独特的审美感洞察着这个世界,告诉了你生活的秘密。他在沙滩上建造起了自己的一个宫殿和王国。这就是作者难能可贵之处,在众多人走过的路上,踏出了自己的路。

因时间和精力的不足,下面简单的说说几首短诗,长的宏篇巨制,气势滔滔,仿佛大江大浪,不断地冲击着生活和你我的心灵。

日记 [2009年03月02日]

沿着阴影向前七尺,禾苗跳出蒿草
仿佛回光返照,嫩绿无边
白鹭并不知道我与它共用着一颗心脏和骨骼
顾自扇动,瞌睡
贪恋鲫鱼浓重的泥味

我被月光送来,遗弃在丘陵的死角
守望着自留地和水塘
守着父亲,母亲,二哥绿油油的希望
院前的毛竹显然已不认得我了
频繁低头
嗅着我左右摇摆的身体

他把蓄了整个夏季的力气
都发泄在稻穗上
总有些不肯顺从的谷粒狠狠穿透我的脸颊
散落在即将荒废的自留地

人总是抱着自己的根,生老病死。来自于尘土,又回归到尘土。这是血浓于水于泥土的执着和深情。花开叶落,又是一个新生命的开始,即使绝望,也是希望之所在。作者在美的语言下喊出了内心的疼和生活的真相和残酷。他像一棵倔强的蒿草,一个战士,他有不死的心脏和骨骼,他贪恋泥味,又把力气都发泄在稻穗上,他顽强又脆弱,他把人性展示的一波三折,归结于生我们养我们的一片泥土上,谁干说这只是小我之情?难道不是一个民族的缩影?
拉市海

你每蘸一下水面,我就摇晃一次
我们就更为亲近一些
直到彼此看清眼中的山水
是的,你有屈辱在身
我们是陌路之人
所以真正需要描述的
是我的坟墓——这与世隔绝的湖泊
牛马饮下湛蓝的天空
云朵被水草逐一划破
你持久地,在我墓碑前卸妆
哦,你不是佛陀也不是处女
名唤钟晓灵,市公证处的普通一员
办理农转非和婚前财产
上过床,下过堂
当嫁之年,仍然待字闺中

现实就是一个埋人的坟墓,谁也逃脱不了命运安排。在生活的轨道上,泥永远排除不了内心的空隙和无奈。你可以幻想山水和湖泊,你可以牛马一样地饮下湛蓝的天空,云朵可以划破水草……但你还是要安分守己地在这条轨道上运行下去。[/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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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b]李衔夏:李衔夏读诗笔记[/b][/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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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马尔代夫的雪》
•俞昌雄

雪来过,但未现身。它有自己的
山脉和高地,古老的椰子王为它辨认2010年后的雨滴和
泪水。在印度洋南部,人们幻想着
雪越来越轻,悬着,呼吸赶上它
那是马尔代夫,每一个人都想拦住奔跑中的云
水域中的倒影也是,雪路过那儿
偶尔才解下陌生人的泉眼
移往西印度群岛或是墨西哥湾
它们多了出来,而马尔代夫逐日缩小
小到只有一个地名
晚点的班机途径那儿,有人伸出一根手指
对着远方说:看哪!雪

李衔夏【品】:这是一首创作难度极高的诗,关键词只有雪和马尔代夫,要写成一首诗,写出诗意,何其困难。“雪来过,但未现身”,可以说全诗皆紧扣这句。雪来过,未现身,那么究竟雪以一种怎样的姿态存在呢:雨滴、水蒸气、云、水域中的倒影、泉眼、窗玻璃上的雾气,雪一直都在。诗中列举的地面基本都是热带,因此是没有雪的,为什么诗人会感觉到雪的存在呢?这里的雪是一种隐喻,有寒冷的意思。正是因为诗人感觉内心无比的寒冷,所以看到任何与水相关的形态都联想到雪。这首诗看似简单,平平无奇,实则充满暗涌,内含悲伤,大奇。


《我会在春天等你》
•地博

风有些不对。在方向上发生了误会
亲爱的。你要将自己捆好
防止那些松动的情绪。散落下来
砸伤你的眼泪
记得。打开我昨夜写给你的情诗
上面有一些火苗。可以继续燃烧水意

必然要下的雨。我们回避不了
过了这座冬天的桥。我会从背脊上开出桃花
在那里等你

李衔夏【品】:“风有些不对”,不凡的开头,设下悬念,很抓人。这本身是一首情诗,而里面提到“打开我昨夜写给你的情诗”,从而使它成为一个情诗的续篇,既然昨天的没有打开,那么今天这首不会打开的几率也比较大。诗人一开始就设了一个伪空间,风有些不对,后面的语言中有一种矛盾,2到4行与后面的主体分别是你和我,让读者分不清真正悲伤的人应该是谁。空间被裂变成两半圆,其中提到的火苗与水意就是这种矛盾的具象化。“冬天的桥”是一个隐喻,桥的作用通常是联通交流,而冬天的桥则无限悲伤,指代冰封的交流。结尾句充满希望,却是一种卑微的期待,“背脊上开出桃花”让人想象到,“我”的姿势是头朝下地弯腰。全诗的语言相当鲜活,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诗中的标点不像一般的诗用逗号,它全部用句号,句号就是终结,诗意从标点符号中飘逸出来,与结尾的希望形成强烈的对比,照应了风有些不对。


《两只鹦鹉》
•赵雅君
   
说好了白头到老的两只鹦鹉
一只死于疾病
随后,另一只死于心病
经过婚礼教鹦鹉说话的
两个人,三年之后
他们和各自的爱人学鹦鹉说话
最近,知情者时常看见
一个人在城东训练八哥
另一个人在城西自言自语

李衔夏【品】:短短九行的诗,经过了三度裂变,多样性和层次感丰富,产生了无限可能与遐想。短诗裂变的代表作应该是顾城的《远和近》:你/一会看我/一会看云//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看云时很近。《两只鹦鹉》表现的是事物与事物之间的联系,核心的命题是克隆与复制,这是对充满单调复制与趋同性的当今社会的最有力控诉。值得注意的是“三年之后”与“知情者”,串联起三度裂变,如此具象,也使诗里的荒诞增强了可信度。


《在我的身体里寻找落日》
•左岸
   
在我的身体里寻找落日
并不难,难的是深爱我的女人
把守着秘密,千方百计阻止我的行动
我想法给她唱一首睡眠曲
计谋实现了。就在我绕开她的瞬间
看见她铅华消褪的面庞
安详的余晖生动依然
我停止了脚步,并轻轻俯下身体

李衔夏【品】:诗里谈的是一种自觉的妥协,出于怜悯之心的一再延后。诗题与第一句皆是“在我的身体里寻找落日”,全诗从侧面描写我与我的女人的关系。让读者对诗眼产生无限遐想的空间。我与我的女人暗自斗劲,互使计谋,在沉睡的一刹那,我洞见她的苍老,似乎看到了岁月的无情摧残,看到了年华的追悔莫及,看到了时光的一去不返,顿时有了恻隐之心,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安详的余晖生动依然”,说明终于找到了落日,但并未明言是在诗人心里还是在女人身上。“我停止了脚步,并轻轻俯下身体”,很明显是承接前一句,发现了落日,俯身拾捡。本来这是一个承载了许多意味的举动,诗人却用“轻轻”来表现,于致轻之中表现致重,手法极其高明。


《某氏》(玉上烟)

她一生听从安排
三代单传添了男丁,这让夫家异常荣耀
除此之外,她的大半生都佝偻着
忙碌,多病,寡言
木门吱呀吱呀。灰尘
在光线上孤独地飞着。她瘦小的身子
在供桌和锅灶之间挪来挪去
点烛,烧香,焚纸,跪拜
祖宗们和睦地坐在一起,吃鱼肉。面容慈祥
看他们的版图被子孙重新分割
多有意思啊
泛黄的家谱上,女人跟随夫姓,都叫某氏

李衔夏【品】:此诗之奇在于它的开头平凡,前四行都是普通的叙事,几乎没有任何跳跃性,不断开可以看成是小说或者散文的语言。这是奇峰突起前的平伏铺垫,交代全诗的环境。第五行的“木门吱呀吱呀”一句达到平地突起五百丈的效果。突然间,小说或者散文的语言被诗化。这是意象化的一句,写出了“她”的心的状态:脆弱,腐朽,时隐时现,欲言又止,重复而又无力。后面描写灰尘,则进一步拓展意象。“她瘦小的身子”到“跪拜”重复了前面四行的叙事,节奏舒缓下来。第九和第十句是更高的山峰,视觉转移到“祖宗们”身上,有种诡秘的感觉,同时叙事进一步跳跃,制造疑问,“三代单传”如何让“版图被子孙重新分割”,是父与子争夺,还是男与女争夺?最后一句是升华。似乎解答了疑问,但细想却不然。此处的“女人”没有说明是指“她”还是那个可能的争夺者,如果是“她”,那么就不一定有“女性争夺者”。“女人跟随夫姓,都叫某氏”是把一个女人或者两个女人推展到全部女性。全诗瞬间成为女权主义的悲歌。


《天空再深也有裂痕》(俞昌雄)

蓝是一种假设。与之相伴的浮云被天空唤作
知己。浮云有浮云的去处
天空从未担心,它的颜色和旅途
一切都按大地预见的那样
先是一个人抬头看它,紧接着一群人
而后是全人类,肩并肩
要取下它,搁在自己的掌心

天空再深也有裂痕
这不算比喻,而是一则消息
没有人说出来,却总有人听得到

李衔夏【品】:读这首诗让我想起王菲的《暗涌》。“就算天空再深/看不出裂痕/眉头仍聚满密云”,“天空又再涌起密云”。诗里的意象与歌词何其相像,却感觉不到一丝模仿之意,也许是诗人听这首歌后有感而作也未可知。此诗写的是别样的感觉。浮云变成了天空裂痕的遮掩布,裂痕伤到哪里,浮云便飘到哪里。而人们却怀着巨大的窥视癖,先是注视,而后是更多人的注视,再后是全部人的注视,要把天空的遮伤布撕掉,露出裂痕来,满足他们好奇的欲望。第二节则把似乎是直抒胸臆的第一节凝视起来,变成一种平静的悲伤,理性的叙述。“没有人说出来,却总有人听得到”,描摹出一种沉默的状态,似乎是一种规律,显示出,上面的悲伤非天空独有,也非一人独有,而是一种存在于许多人心里的现象,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这样的悲伤存在于很多人的心里,而这些人在观看别人伤痕时却麻木而毫不留情呢?这是更深的意指。而这一句最动人的是,它是一种呼唤,对于知己共鸣的呼唤。


《柳色》(汪抒)

柳色已青
只是太远,或许悬浮的雾气

船娘的蓝印花布
看不出潮湿
只是颜色变重
她的腰肢,与细雨触及水面
形成由暗到明的一圈圈波纹
节律一致

轻寒落下我的心头
我仿佛不在船上、拱桥之上
也不在那遥远不可及的
柳荫下面

往下三寸,水是温暖的

李衔夏【品】:全诗四节,每节的转换均显奇崛。第一节交代环境,“柳色已青”交代时间地点,大概是三月,杨柳通常在水边,“只是太远”,“我”并不在杨柳附近,“悬浮的雾气”,大概是清晨或者傍晚,薄雾来临时。“柳色”一词非常准确,当观者在远处,柳方成色,如在近处,柳便是叶。第二节是重点。“看不出潮湿”容易让人想到船娘一般在水上生活,潮湿是正常的,而看到后面的“细雨”才明白原来潮湿主要与雨相关,但并不潮湿。为什么呢?“我”不太确定。读者又倒回第一节,也许是太远或者雾气影响视线的缘故。但这只是“我”的猜想,更深更具诗意的猜想没有直接写出来,留给读者想象的空间。“她的腰肢”荡漾出“一圈圈波纹”,朝“我”袭来,何其美。而更妙的是“只是颜色变重”,首先给人一种衣服贴身的女性曲线美,然后又生出一个疑问,究竟是湿雨的效果还是柳色的映衬?看完第二节,不得不佩服第一节寥寥十五字的妙,潜伏之深,是一种倒叙的美。第三节照应前面的远,同时又制造悬念,“我”既不在船上,也不在桥上,更不在柳荫的岸边,那么“我”在哪里?答案只有两个,天上或者水面。于是,第四节,最后一句,含蓄而诗意地揭示了答案,因为“我”在水面,所以水是温暖的。而“温暖”一词更写出了“我”被此情此境所触动的温暖的心。


《高粱红》(姜了)


整个平原都种红高粱了
高粱挤满一平原
平原上的高粱还长得特别高大
平原上的人走在高粱下面
须抬头观看
在平原上呆久了,平原上的人开始有想法
红高粱在上,引诱人们飞身上去
走在高粱穗子上
人们觉得是走在红高原上了

李衔夏【品】:在这么短的一首诗里面使文字拐绕起来,足见功夫。意象的转换是,平原——红高粱——高粱——平原——平原——高粱——平原——高粱——平原——平原——红高粱——高粱——红高原。用超现实主义写法,写人们飞起来,行走在高粱穗子上面的情景,写的是人往高处走的惯性思维,本来是一首励志诗。而最后一句则来了个大转弯,“人们觉得是走在红高原上了”联系前面,意思变成一种不屑与暗讽,当然也是一丝同情式的悲叹,感叹人们的纯朴,无知,短视,以及容易迷失于纷繁的信息(在这里,挤满平原的高粱隐喻纷繁的信息)。这里暗暗说出,诗人目光之远大,大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遗世独立,充满力量。原本的励志诗变成自勉抒怀诗。


《一只在水沟里游动的蝌蚪》(孙启泉)

以为是一滴墨水落在水里
它就会洇开  就会丝丝缕缕云烟般地散开
但它没有  在水沟里游
哦,原来是一只小蝌蚪
如果遇到我蹲下去的影子
它就会像一条小鱼
受到惊吓  摆动尾巴

现在,它安然地从水沟的这头游到那头
又从晃动的水草间穿过
晃晃悠悠
仿佛它要用这种逃离般的游动
甩掉身后的阴影——  一只小尾巴
仿佛它只能用这样的形式
才能从水墨画里奋力游出
然后纵身一跳  脱去小小的墨黑的紧身衣
突然变成一只呱呱叫的小青蛙

李衔夏【品】:既是环保诗又是明志诗。说是环保诗,这只小蝌蚪通过逃离式的游动摆脱身后的阴影以及水沟的墨,“纵身一跳”,“脱去小小的墨黑的紧身衣”,变成青蛙。这里只有两种颜色的转换,从黑到青,这就是环保。说是明志诗,与上面同理,诗人看到小蝌蚪身上有自己的影子,现阶段的状态是沉默地潜游,展望未来的鲤跃龙门,摇身一变而成为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生命活跃者。生命在于跳跃。描写最妙的地方是,蝌蚪与一滴墨水,水沟与水墨画的融合,模糊了读者的感觉,不知道是现实场景还是画中景象,真实而又梦幻,诗化了现实。


《颤栗》(陈思楷)

疼。我已从尖而密的光芒中
狠狠地抽出来。
缩回母亲的子宫,黑暗落下
卷身,无知,沉默十月
我嫩小如初,身处暖暖的
围城。欣喜难言。
丢弃呻吟或痛哭。沉默几乎意味着
未知或不存在。
不料寂寞无孔不入,压着胸口
唉,我多沮丧:
频频击打退堂鼓。
母亲性格刚烈,决不允许
在午夜,她热泪盈眶,甚至歇斯底里呼喊
一个人的乳名。
她更疼。用一次次的妊娠反应
震动红,震动我
最深的颤栗。

李衔夏【品】:每个人的生日都是母难日。这首诗不失为在自己生日送给母亲的礼物。诗人退回到母亲的子宫,再去感受母亲的“疼”。注意,诗人开首说的是“疼”,不是“痛”。这两个字味道是不尽相同的,疼另有一层怜惜的意思。退回母亲子宫的情节,让人想起福克纳的《我弥留之际》。全诗的语言都统一用短句,形成一种断裂的气场,从形式上强化了“疼”与“颤栗”的感觉。“母亲性格刚烈”,这是一个奇句,表面上描写母亲的性格,细想,其实每个怀孕生产中的女人都是疼并坚持着,直到诞下麟儿。因此,原本用来形容一个人的语言,变成了形容所有孕妇的语言。


《异质之间》(左岸)
  
站在山岗,我是一根未点燃的蜡烛
朝阳以甲壳虫的姿态,沙沙爬行,我已感受它来自
内心的召唤,如果说对视是一种境界
各自领取了需要的那部分,我因此获得了光圈
它的笼罩,淡淡的
一如美人浮散在水面的发丝
美妙。无孔不入
我呼吸着大片大片的晴朗,身体像膨胀的种子
它的裂痕,有着泥陶的花纹
血液的加速,使我的空旷产生了新主体
临近一种巨大的物质
被它震撼
那是荣幸。我知道我的位置,并为之小心翼翼坚守
不尾随也不喧嚣

李衔夏【品】:这是一首大胸怀大气象的杰作。非岁月的沉淀,很难有如此清透的心灵空间。那些水底的涌流都被真切地摹写了出来。“站在山岗”,奠定了全诗的意境,在高处,越是简单不动声色的开头,越是大手笔的自信。“我是一根未点燃的蜡烛”,是一个自我肯定,也多少有现实的无奈与自讽。二到四行是用诗的语言描写观日出的情景。“我呼吸着大片大片的晴朗”,是一个融感的佳句,晴朗可以包含多种感官的感觉,诗人独选取嗅觉。读者可以想象,诗人的姿态正是闭着眼睛欣赏美好的清晨,因为不是视觉。然后是膨胀裂变成新主体。最后两行直抒胸臆,升华诗意。展现出一种对方向的明确感,宁静与理性。


《一月豌豆说》(小鱼摆摆)

你答应过带着老玉米来陪我过冬
傍晚就着夕阳蘸糖水在玻璃窗画你模样
清早起来就长成一片尖锐的森林和海洋
火炉边的胡桃都大声的沸腾
他们都知道单薄的风鬼一样冷
你还没有来抚摸我的小脑壳,那我就整理鹅毛了
站在风尖儿上,嘀呖呖嘀呖呖等待
布老虎说,春天一直悬在我的烟囱上
我牵起弟弟的手,重新坐回老豆荚
你想起来四处找我时,绿油油的窜出来
吓你一跳。

李衔夏【品】:选取“你”人称,呈现一种诉说式的表达。那些长句子充满童趣,灵动而鲜活。全诗最突出的品质是音乐感,从词语和句子之间散发出来,读着悠长动人。语言行云流水,有不少闪亮的地方。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全诗没有说“你”是谁。读到末尾,由“弟弟”和“四处找我”,可以推想是父亲或者母亲,但没有具体说明是哪一个。这恰恰是高明的地方。“你”是单数人称,在这首诗里,却变成了双数。崭新的创造。


《名字》(余燕双)
      
青黄不接时候
我翻出记忆中熟悉的名字
选择阳光明媚的风口
晒燥  蒸发一部分。而后用畚箕端上风车扬扬
又有一部分秕谷一样被风吹走了
接着用筛子
筛去形似神不似发霉变质的
被虫子蛀空的
一部分

剩下的寥寥几粒沉甸甸的  平生知足了
留作种子
期待来年风调雨顺

李衔夏【品】:活脱的农耕画面,有一种自在的安静,朴素而真挚。读到“平生知足了”,突然一个闪亮打进来。原来诗意并非农家景象那么简单,而与人生有关。而回头看,其实诗人早在诗题和第二行用“名字”一词隐晦地铺垫了。读者不禁会想,究竟是什么名字?大浪淘沙,诗人正在给人生与岁月筛选有益有价值的人事物,为未来作着准备。全诗不着技巧的痕迹,自然随性,在生活中启发人生。[/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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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b]右手无语:《浅读山东诗韵之<创造者唤醒远方>》[/b][/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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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创造者唤醒远方(一组)

  诗名的含义
  什么是创造者?宇宙是万物的创造者,宇宙创造了物质,一个纯物质的宇宙创造了人,人又创造了文明。而呼唤是来自人类对来路的再回忆。
  第一节 火
  火
  火,自然界物质能量释放形式之一。火,缔造人类文明物质之一。自从人类掌握了火这种物质能量之后才得以和其它动物生存形态区分开来,人类步文明的脚步才得以加快。
  那么诗人为何给她这节句子定名为“火”呢?我想诗人是为了扣她的“创造者唤醒远方”。再者在我的思维当中但凡女性诗人写出“火”这个字都说明在她的内心中一定有种对真善美不灭的真情。而火又是缔造文明构架最原始物质之一。都说女子是水做的,而水还是缔造生命构架原始物质之一。水和火一样构成了生命这种独特的物质产物。再者生命的延续又是靠着一个个女性才得以延续。

  什么是寂静的,缓慢的?第一节开头诗人用她女性特有的细腻写出了“寂静的,缓慢的”。生命的形成是寂静的,生命的成长是缓慢的。这就是诗人对生命之重驾巧就轻的一种诠释吧!诗人写这句子时,她内心的思绪是沉重的,这些句子好似从“磐石底部爬出来”。但诗人不想用过激的词汇去言说她内心的情绪,所以她写出了“舌尖微蓝,打折结”。这更说明在诗人内心的深处有种质朴的情致滋养着她,而她正是靠着这种质朴才得以看清“高过欲望的燃点”!看清“水在烧,在蔓延这着火的夜”。这些句子都是诗人有意绕过人类文明之后变相的贪婪导致的种种欲望的蔓延的主题。这又证明诗人是一个内心澄清心地善良的女性!
  什么是“狡猾的呓语”这里诗人给了我们一个猜测式的问?接着她又细致详尽的解释给我们这“狡猾的呓语”的出处。在人类步入文明之后,是欲望无休止的膨胀,这样的膨胀充斥着每个生命。以至于我们忽略了自身的来路,影子以及水和火带给我们生命的厚重!人类在这欲望的变量中把虚设的外壳,把梦的想象“灼出两个窟窿。”!这些句子还是作者心存善意的一种规劝,她在运用诗歌已物说话的形式在告诫我们。不可无休止的贪婪!

  在这样情绪的引导下诗人接着写出了“你说过了。不怕烫,不怕痛”等句子。这里的“你字具有广泛的代表性!这个“你”可以是我也可以是她他。人类从蒙昧的蛮荒走到文明的今天是何其艰辛,何其不易。在这背景下我们谁还敢说“不怕烫,不怕痛”呢?如果你或者我不怕那么好,给你“不透光,不漏风”。这又是诗人用暗喻言明在她的心思中我们不是钢也不是铁!在平衡的宇宙面前,在规范的物质面前,我们人类除了认知与感恩外难道真的想退回到“洞穴”吗?人类可以认知宇宙,掌握物质的丰厚,但切不可以为我们拥有了“文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掌心的导热体是泪,是血液,是水和火衍生的形式。脸上的海腥味是大海留给我们的痕迹。“炭离子,氧化物,温度七百”。这些句子用的巧妙之极!在这里我不得不说诗人的思维活跃醇厚!她用纯物质的东西构架出理性本真的出处!人类在这物质中拥有了天地。而天地不是欲望的舞台!在我们耗尽物质能量之后“我们能还原”吗?这又是诗人用她质朴无形的语言抛给我们的一个值得深思的问?

  总结
  诗人已一智之思醒众生之心。这就是诗歌的魅力,这就是诗者的智慧吧!在这里请让我说个赞字!

  附作者诗歌第一节
  作者 山东诗韵
  《火》
  寂静的,缓慢的。
  从磐石底部爬出来
  舌尖幽蓝,打着结。
  高过欲望的燃点了!水在烧,在蔓延
  这着火的夜。
  狡猾的呓语,躲在沉眠的后面
  忽略了本身的影子。
  靠近它,不需要任何名义
  把虚设的衣裳,把梦
  灼出两个窟窿。
  你说过了。
  不怕烫,不怕痛
  那么你一个,我一个
  不透光,不漏风。看看我们
  谁是铁,谁是钢
  多合适的洞穴!
  掌心的热导体,脸上的海腥味
  炭离子,氧化物,温度七百。
  天依然是天
  地还是地。我们
  能还原吗?

  第二节 黑
  黑
  黑,最小亮度或最大暗度的消色差的明暗度配合,能吸收几乎所有可见波长的所有光的物体的颜色,中性灰色系列的一个极端,白色的相反物。虽然在严格意义上黑色是视网膜对零刺激的反应,但看起来黑色的感应是依靠与周围颜色刺激对比而得来的。
  黑种人,有黑色或棕色皮肤的人种的,有关黑人或棕色人种的,属于黑人或棕色人种的,尤指来自非洲的。后世在撰写历史书时,历史学家会…说,‘这里有过一个伟大的民族——黑人民族——他们为文明的血脉注入了崭新的意义与尊严’”(小马丁·路德·金)“尽管有成功的机会,在通向权力的道路上,做为年轻、有天份的黑人尚需经历艰难时刻”(艾伯尼)【引】

  这一节中诗人的情绪明显从遥远的思潮中拉回到现实的世界中。诗人用色谱中的黑色给她这节句子定名。这样的定名是基于前面“火”的基础之上的,“火”代表的是光明,温暖。而“黑”代表的是神秘,不可预知的,世人长用黑色去形容一些不见天日的暗物质,这些物质潜在每个生命体中。再者,有黑就有白,有美就有丑。这又涉及到辩证法中事物都有它对立的那个面。而这节中的“黑”诗人则是截取它神秘的特殊性,诗人用这特殊的黑去言说物质构架中不被大多数世人理解的特定的色谱频率。

  这节的开文诗人直接写出“任何质地,都无法与你相比”。站在理性的角度看这节句子,诗人很准确的把握住“黑”带个世人的第一感觉。在世人的感觉中黑色是一种不可掌控的颜色,它与生俱来的质地肇事着它是这宇宙地大底色。而闪烁期间的若干恒星则是这黑色中的希望。在这种思潮主导下诗人从神秘色谱中“掏出沉淀的沙粒。撒上她感性中离愁”。这些句子的铺垫是为了验证一个事实。那就是这黑色的色谱是一种遮拦是一种覆盖。在这基础之上“沙粒”的那双闪光的棱角才愈加显得珍贵!而这节中的“保密指数百分百”。应该是诗人反语的一种写法吧。在第二小节中诗人做了说明。

  是的,这“黑”色“不是遗传,也不是手段”。它是众多色谱当中的一员,是构建这个色彩缤纷世界的一员。这“黑”是来自诗人对物质多个层面反复的思索。“是我被一束光,意外的照了一下。裸奔的思潮便不可收拾”等句子就是构建在这思索之上的那束光。这里诗人采用了暗喻说话的手法,她用“你容忍,放纵,给蝙蝠的超声波落下口舌
  ”。去代替她自身去表明在“黑”之外是思想那不可磨灭的理性的亮点。而结尾的网开一面则是“黑”对其它光谱无法吞并的潜台词。这又是诗人含蓄的诠释!

  总结
  这节诗人的情绪明显沉静下来了。在这种沉静的思绪中诗人用她细腻的笔触写出了“黑”神秘的特殊性,在这特殊性上诗人用一些对照物写出了她对内里思想与外部世界矛盾与共融的多个层面。
  附作者诗歌第二节
  作者 山东诗韵

  《黑》
  任何质地,都无法与你相比。
  现在我掏出沉淀的砂粒,洒上微薄的离愁
  这配方你一定要覆盖,要遮拦
  保密指数百分百。
  这不是遗传,也不是手段
  是我被一束光,意外的照了一下。裸奔的思潮便不可收拾
  上房,揭瓦,飞檐走壁。这非我错
  你容忍,放纵,给蝙蝠的超声波落下口舌
  明摆着,这是网开一面。[/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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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b]风重:读晚词《弹筝》 有感[/b][/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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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记得多年前曾经参加一个关于现代诗学的探讨会,主题是现代诗歌中生命力的表达形式。坦白地说,既使时至今日,我亦是对于生命力这个可以称得上甚是广阔的汉语词汇,怀有三五分遥望之感。当然,如果说硬要我为此存下定义的话,我个人会认同为只要是生活的、充足的、个人的、美好的,都可以泛论入生命力这个概念,尤其是现代诗歌的生命力这个或许仅是在若干人诗观中存望的定义。譬如在今晚读到诗人唐晚词的一首诗歌《弹筝》,我曾经试图在理解它的时候,抛却我对诗歌技艺的依恋,仅是感受晚词在本首中创造的属于她的内心观感世界。
  
  应该说,晚词在本首中所表达的内心观感是古典的、柔美的,或许也是决绝的。就如她在诗中写的那样,“给我一把筝好吗/几根简单的弦”,从筝这行凄婉的追问,到“简单”这个词的定位,叙述从凄婉的画面一下子跃入沧桑的意境。再这里,“简单”这个词让我再三品味。弦的“简单”,抑或是感情的“简单”,在这里晚词无疑非常成功地营造了本首的思考内核。“然后小心设下/十里埋伏/让对面的刘郎走过来”,读到这里,可以很显然地感受到晚词设置的一个表达上的小高潮。“十面埋伏”与“刘郎”,这两个可以读成典故,也可以不读。既使不读,在品味过程中,十面埋伏的悲沧决绝亦是汹涌扑面的。这样的悲沧与决绝,凄美与婉转,那种无奈的追问,决绝地直面,让我也不得不抛却对诗歌技艺的依恋,宁可从单一的文学或是感性角度去领略它感受它。就像晚词在诗中写到的“高山流水”,我相信很多读者都把其读作是知音的象征,而不是“简单”的高山流水。
  
  诗歌之所以是诗歌,而不是其他,我想就因为是多了晚词这样用心与用生活体验来写作的诗者。这样的作品表达,也完全称得上是具备生命力的。

附诗作《弹筝》

《弹筝》

不要把棋局拿走
是否不想见到
我落棋有悔的样子
黑白之间
总分不清
谁是谁

给我一把筝好吗
几根简单的弦
一定是昨天
我落下的青丝
拉紧后,用指尖梳理
摆弄一下高山流水
然后小心设下
十里埋伏
让对面的刘郎走过来

谁会想到
在众人皆睡的时候
唯我独醒
紧紧抓住最后的尾声
指尖滴出了血[/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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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size]
[size=3][/size]
[size=3][b]风重:相别还堪遥杯酒,读半山枫《物是人非》闲侃几句[/b][/size]
[size=3][/size]
[size=3]熟悉我的人大都清楚,我有一个“半山”情结。当然,此情非他情,半山(在杭州地方志亦称皋亭山)仅是我的出生地与少年时的成长嬉戏之处耳。故此,第一次见到半山枫这名字,除了些许讶异更有几分欢喜,甚至于以为此枫与我或是乡党。而且,我曾经也取过一笔名为“半山风”的。只是好景不长,记得与半山枫有次简单的寒喧,他提起他的半山非我的半山时,蓦然让我觉得两人还是属于天涯遥遥相举的两只酒杯。

  尤是如此,但并不妨碍我在阅读半山枫诗歌时的感受,比如我现在读到的一首《物是人非》。就像我曾经坐在堆满书籍的屋子里进行多次回忆,半山枫对于《物是人非》的构筑,显然也是从日常生活的体验出发,并且超脱于塑造生活的体验。并且,我亦是固执地存望,半山枫于写完本首作品时,他对作品中所表达的追忆式的想象而留存的幻念。这份幻念可以是虚无的,也可以是丰满的,更或亦是两只遥举的酒杯,“相别还堪遥杯酒”。当然,我们把目光返回,仔细分析《物是人非》这首诗,我们会发觉,本首诗的优秀之处,或许在于两点。第一点是写作的踏实,老老实实地交代地点人物事件,踏实的辞句叙述。或许这样抛弃词汇的华丽写作,会被许多写者认为是不聪明。但就我单薄的阅读视野而言,正是这样不聪明的写作方式,才更能精细地展露生活的原味体验,让阅读者在领略诗歌本身的审美效果同时,也同时品味生活实践的精神体验。诗歌之所以成为诗歌,而不是其他,最重要的也仅是这会心一悟的感受。此刻,我不说话,只是朝远方的某人微微一笑,点点头。第二点是作品的布局,许多言外的事物,比如她,比如解放路、自由路、滨江路曾经的风光,比如窃语情话,这些其实都是作者在布局本首叙述时,所抛却的联想画面。但恰巧是这些画面,恰到好处提起并丰满了阅读者的联想。在这点上,无论是否作者是刻意或无意的进行布局,但阅读者却不得不领略其成功之处。

  我一直认为,一首上乘之作与非上乘作品丛的不同之处,除了思考的合适表达之外,最主要的可能还是情境构筑的格局大小。如同我不知道半山枫在写作本首时的具体感受,但我依然认同本首就生活的情境展露。当然,对于从欣赏一首诗的感观去评价一个写者来说,这样的定论或许显得有点轻飘了,毕竟像半山枫这样的诗者作品丛何其宏大,但从小窥大,我们亦无不可从中读到他独有的充足的美好世界。

  附半山枫诗歌《物是人非》

无非是解放路、自由路、滨江路
无非是柳树与香樟
无非,暗处有人窃窃语
练习英文或是情话
今夜我来
明日也许还来,从此
天天来
又奈流水何[/size]
[size=3][/size]
[size=3]*******************************************************[/size]
[size=3][/size]
[size=3][b]玄:《通俗演绎》_半山枫诗作简析[/b][/size]
[size=3][/size]
[size=3]《通俗演绎》_半山枫诗作简析

◎悲剧G调

原谅此时我不能给你一个喜剧开头,就在前天,2010年2月5日午时,我才获悉我唯一结拜的哥哥早已于2009年12月9日晚辞世。就在那前一秒,鼠标停留在你的诗作页面,而下一秒,就出现哥哥的吊唁帖。当我必须要对一些诗作写出点什么来时,习惯于先将自己“清空”,然后在小游戏与它们之间游荡沉溺,尔后才写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诗论。可,哥哥竟然是我心神间一颗“悬”着心痛,在我预备看你的诗并为它们写字时,我必须先循着冥冥之灵的指引将之摘下来,摆在它们之间,疼着,怀念着,方可释然。因此,在开始它们之前,在这里,我要为我亲爱的,敬重的,愉快哥哥致以沉痛的哀悼!

◎悲剧F调

之谓通俗演绎,既我们在通俗自己的同时通俗生活,也让生活通俗我们。半山枫所呈现在我面前的诗作就颇具这一显著特征,他将生活通俗地以诗歌形式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同时,也将被生活通俗的他在诗歌的背阴面对我们娓娓述说,而,他却将通俗的自己易换成诗歌幕后那名尤抱琵琶半遮面的“操兽师”在读者面前表演展转腾挪的绝技。可,生活的通俗不在于我们是“活”还是“死”,而是,我们必须活着去见证和经历它的“残酷的现场感”和“幻美的隐蔽性”;我们必须死着去承担或悖逆它的“深厚的历史使命”和“浅薄的本能主宰”。这也就是我数日前我曾对朋友言及的:“现在就死去,会有多幸福。”的“喜剧”调频。

◎悲剧E调

《短信》《十字坡》《武大》《张青》由实至虚,由回忆的深渊到古典的阡陌小道,由自己的故事到他们的情节,诗人采用“诙谐轻松”的笔调将自己所想所触所觉的人事物通俗在我们眼底。《短信》里似贬实褒的真情泄密,那女子楚楚动人惹人怜惜的婉约形态,那男子欲盖弥彰反失其形的怀念想念牵念俱显露无遗,令人读之宛尔之余不免满怀心酸。《十字坡》里由此及彼,由他们的故事自然延伸到正在的生活里,在人物互换的瞬间将历史的轻愁易替到“自己”心头,是叹息是惆怅,是不由自主的陷入与无法言语的寥落,是得到春天实则永失春天的“不可说呀,不可说”。《武大》中,密传砒霜可配制油画颜料绘制天堂的颜色,虽无法考证它的确实性,但砒霜有一种功效却是不争的事实并一直为世人所采用,它可用来制作动物标本,诗人笔下的武松是一具被掐头去尾等待被生活修整或者已经被通俗定型陶制的“动物尸体”,在它们里面诗人用“反话正说”的自我膨胀安慰式表述让武大这一历史悲剧人物形象“委屈”呈现。而他自己却躲在里面,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断然将“天堂的颜色”偷换成“砒霜”,弃笔而遁。《张青》,菜园子张青,但凡看过《水浒》的人都大约知道他,但诗人却用偷梁换柱的小技巧将活泼泼个张青倒换成正被生活通俗的醉醺醺的“自己”,谁与谁的苦与甜都没什么大碍,关键是态度,态度决定命运,或许很多时候,我们都在如此告诫自己,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一切又有什么呢?那么,就让我们通俗把生活,使自己“无限地轻”起来。这悲剧E调,你读到“嬉”就笑笑,你若读到“凄”亦可蒙面生“异相”再笑笑也无妨,这都是诗人笔力要的疗效,但你若在它们里面遇见半山枫,不妨替我抡块砖头砸他一把,这里面那家伙,典型一副欠拍的小样儿,典型就差你这一板砖震醒他那根“顽劣”的神经末梢。

◎悲剧D调

上面我替你通俗了把人事,即“他人”之事,这里我却要替你通俗生活,你的生活。父亲曾对母亲说过一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父亲说:“老周,我们万家最金贵的是人,你替我生养了四个子女,我感激你啊!”这话自是父亲离世之后母亲对我们提及的。所以父亲到死也未曾骂过母亲一个字,更勿论动手相向,不管母亲如何“吵闹”亦未曾应许母亲挟持的离婚起事。可,时至而今,父亲辞世十许年,我才真正去领略其间的“酸楚”。《蝴蝶效应》《女儿,生日快乐》《菜园子与梵高》《宅男日记》《致花痴的一封信》无疑就是这些酸楚滋生幻象的演武场。女儿,你血脉延续的至高点,她是你理想生活入口处的无饵钩,总会选择适当的时刻将你自“隐蔽的幻美绝境”内钓回到通俗生活场景内。而生存的艰辛与“通俗人”的“残酷现场感”是你现实生活的软肋,无论什么时候被它们击中,你都会复度坠入本能的欲望深渊。这里姑且不念那些不断离开和正在离开的我们的熟悉的不熟悉的陌生人,亲朋好友们,花痴也好,小席子也好,“我”也好,我们都不去顾及,我只说梵高,这理想主义赋予生活的标杆,你既懂得顺着这个名词爬上海市蜃楼兜风赏景,自然也是懂得自它上面再爬下来摘到通俗生活里那枚“明黄的太阳”。这过程虽然酸楚并满含箭簇的味道,但却能令你在《红尘在》中正大光明地,骄傲地和自己驳火一把。呵!这里,我是要说说你的《红尘在》的,它们里面的场景我有多熟悉呢?前有玫瑰儿,次又小玩子,现在是你,你们多么善于利用诗歌的箭矢在我面前演绎残酷的幻象!事实上,这幻象完美的谁都杀不死,你,我,还有无数个藏在我们背影里的“你们”“我们”。事实上,我的生命里,父亲死了,很多年。廊桥死了,也是经年。现在我唯一八拜之交的愉快哥哥也死了,就在不久前。这些不断自我们体内衍生和剥落的酸楚的软肋,拯救着和无限打捞着永远在“树冠与云朵”上面翻转的我们。
是他们使我们永生,也使我们敢于在反复自裁后复度甘心投入到通俗生活中碌碌一生。

◎悲剧C调

我将这一乐章赠给那些被你的诗歌通俗了的她们,是的,就是《她们》《红尘在》《今夜我拎着板斧》中的她们。同时将《物是人非》作为她们的复数随即播放。在《她们》《红尘在》中,你象个真正履行职责的“操兽师”般自如地在诗歌的砧板上摆放着她们的肢体和灵魂,“婊子”这一注定被道德礼教谴责的“妇女职业”在你笔下同样被读者的目光和心灵鄙夷和蹂躏着。作为女性,我无意为她们的行径辩驳什么,我只说:“世人之所以眼底里只有恶,是因为世人心底里存恶,世人眼底看见善,是因为世人心地存善”。同时,我不知道你有没看过《羊脂球》《茶花女》,那里面的她们是资本主义的她们,她们多么让人怜惜和心痛。“无非是解放路、自由路、滨江路/无非是柳树与香樟/无非,暗处有人窃窃语”是的,正是这些无比熟悉街道内暗处流淌的窃窃语在打乱我们的步伐,正是它们在诱使我们前进或后退,而她们则在它们背后用慢镜头对我们缓慢贴近,而你却被这生活的阴影折磨着压迫的“焦躁不安”,是的,在她们里面,你是那头真正的隐秘的焦躁,愤怒,又莫可奈何的“操兽师”,不得不“拎着板斧”对自己和她们来一次真正的砍伐来进行心灵的宣泄和自我平衡。玫瑰儿说,在你板斧下,钟晓灵是无辜的“受害者”,他却不知,她们中真正的受害者是你,也不知道一只曾被潮汐滋润过的鸟的翅膀如何会在通俗生活里褪光羽毛,反复在理想世界中练习飞翔的。所以,“又奈何流水何!”这句即是诗人对她们和复数的通俗生活发自肺腑地叹息与缅怀,亦是我对你的一句具有经典劝慰作用的潜台词。所以,以后倘使有人在她们中再次遇见半山枫,定要记得多带几片羽毛替他安上,好让他领略到“除却巫山见彩云”的人间奇迹。
◎悲剧B调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是俗语,只这俗语被你拎脱出来,竟有了小桥流水戏人家,它乡故知似新交的飘逸感。《秋困秋困》《侯鸟》《日记[2009年03月02日]》《下游》,这些诗作里面每首里都蕴藏着一本通俗的家经,悍妇么?老王乎?父亲,母亲,二哥?还是那个照镜子的人?这些“难念的经”各自都在诗人笔端找寻到生活的诗意,都经由适合的渠道蜿蜒道出,让人在它们中间轻巧便涉足而过,恍若无痕。而诗人在它们里面干什么呢?《秋困》里他身兼“画饼充饥”之职能,虽然这饼他无数在脑子里画过也在诗歌里描过,但惟有在这里它才呈现的最美——马蹄莲,一朵花的嫣然,便将一本经的难易度融化为零。《侯鸟》诗人是那只具备神笔马良画龙点睛神奇魔力的候鸟,仅止逗活一把扫帚,便使生活的艰辛凭空长出坚韧的翅膀,使又一本经在半空学会腾飞。《日记 [2009年03月02日]》里诗人是那把亲情小剪刀,不剪窗花不剪“喜”,只剪些优柔的“小资情调”“散落在即将荒废的自留地”内,大约“愁愁”就极美了。《下游》诗人相约新交共旧知,将一些隐蔽的小心思自他人身畔蓦然拉扯出来,轻易将极个体的,私人的欲念由小至大升华到物化境界内,从而将一本极易使人陷入“灰色地带”的心经经由大地的物化,瞬间化为齑粉。由此,我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是诗人将“深厚的历史使命”和“浅薄的本能主宰”通俗表现在诗歌境内的一次温柔交戈。当然,它们仅只是两者征戮的一个侧影,令人品到一点朦胧的通俗之美,可,只怕一板正半边身子,那骨髓里浮现的“现场感“亦会使人沐浴到沧桑地刺痛。

◎悲剧A调

这最后的奏乐必定以疲惫和虚脱的情致收场,在你所呈现在我面前的仅剩的三首诗作里,你亦是疲惫和为虚脱的情致所捆绕和消怠着的。你看,你在《日记 [2008年11月10日》里说:“如果我此时起身,饮下寡淡的毛峰/湿漉漉地爬上岸/太阳也该褪去伪装/我恐怕连防身影子也没有了”就是这“我们恐怕连防身的影子也没有了”就是这一句,使我们有了心灵密境内共同的担忧和“掩目盗影”式的乖张言行,所以,我总喊你“小疯子”,何谓“小疯子”,是因为你较之真正的疯子来讲,还有一些超出它们之外的通俗生活的现实生存定力。《日记 [2008年11月09日》里,你则将所有的,那些经久盘恒在你内心的情节统统变成一些刺条鱼干挂着,它们曾被你反复咀嚼呕吐,并被你用各种方式宰割描绘。“不管时光如何流转,我们总在固定的槽臼内饮鸩止渴”。甚至那个被我在其上言论内刻意忽略的似有若无的“胖子”也被你清醒地提溜上去,除却这些,当你喊:“请换掉我瑟瑟抖动的身体”之时,还有什么可以拯救影子的“高度自娱“?所以,在《龙凤山巅》,在麻雀的翼动里,诗人领悟到“要么是焦躁,要么是茫然”地被生活通俗了的自我存在定论,只是,或许到死,我们也无法真正彻底地“通俗自己”一把,只能“滑下树梢,滑向街头攒动的芸芸众生”在“刺目的月光”下让生活和旁人通俗自己。好如我用降调的悲剧通俗你的诗作,你亦可用顺时针的目光去反挑它们的肋骨,这都成立,并且无比地完美。

                                                      2010-2-8 0.40
随附半山枫诗作品如下:
1.

《短信》

年少不羁,可不提
只一事相求
在他乡,不可轻言
不可轻身
现在而今眼目下
男人坏得很,特别是在节假日
又画画又写诗
冒充流氓有文化
如果,你还似当年那般
遇打雷关电视、关电脑、关手机
一个人捂在被子里
诅咒我
                  2009.8.29

2.

《十字坡》

荆棘低伏,酡红的月亮无处可躲
披发的英雄腰掖愤怒
书上说你生得一双巨手
捶过大虫,阳谷妇人皆不能自持
而此时,你只是一个茫然的醉鬼
砒霜,怀揣松鼠的小娘子
徐徐注入酒碗
“不可说呀,不可说”
三丈开外,老板娘正在面团上练习取舍
显然她已久候于此,眉间点着忧喜无常的露水
如果此时月光再轻浮一些
她将抬起模糊的五官,唤你帮她梳头
或共用一把戒刀,剔除
已然虚耗的前半生
你因此落了草,爱上了她的手艺
也因此,多年后你左袖空空

3.

《武大》

你们所不知道的,是我体内尚未夯实的炊饼
点缀着暗绿、明黄的鸟粪
我无限眷恋这来自天堂的砒霜
我知道你们,恨我中了头彩仍矮身市井
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
如你们所愿,我会死于才子佳人的爱情
这可是我等待了三十余载的结局啊
为了这,我不足五尺
为了这,我娶了二八女子
那一夜,乌云噙着雨水,呆立南窗
为了换取足够的听觉,我瞎了双眼
在牡丹盛开的缎被里褪去一生的盐
可恨那王婆,和我胸脯高耸的娘子
分明已成了佛,还那么世俗的傻笑着
怎么撵,也不走

4.

《张青》

油菜花刚被采走,青菜就抽出了脊梁
锄头在头顶不停地掉着新泥
你捉刀而来,那月光下明晃晃的牛皮菜呀
显然你忽略了。你踏过我的菜园
踏过我娘子那形同虚设的门槛
这两个时辰,星子时明时灭,雾霭散淡
仿佛一场阴谋
我就要从田埂上起身了,拎着醉醺醺的葫芦
如果你还活着,还有更深的屈辱在身
那么,干了这杯
从此我们就可以在这人世间,无限地轻
                       2008.3.15

5.

《蝴蝶效应》

酒意阑珊,对面的人频繁挥舞着左臂
说背景是纯平的
绿,或者大红
许多燕雀,密匝纷乱
他的左手锁着我右腕的手链
我以为是自己面对阒黑的镜子
笑了,他却没有
油盐酱醋,锅盘碗盏
在他的挥舞中颠簸
他坚持说燕雀是写实的,羽毫温暖
像缎面上凸起的针脚

由于遵从自己的意志,女儿被迫面壁
进食仿佛游戏一场
啃过的骨头化身蜗牛与鸭子,一字长排
在她这个年纪,父亲是无敌的
可以逆势而为
——缩骨,装嫩,拍动虚无的翅膀

又进了一杯,他甚至飞了起来
俯视我
说背景巨大而抽象,闪着微微的珠光
他在空中继续添置床垫和油彩
把盒子里的灯光齐齐点亮
三十四盏,他数过
可以和白天一样,辨别冷暖和风声

赞许和掌声是必须的桥段
女儿占据了六点到八点全部的世界
奴役着我,释放着我

车流刮去行道树的肃穆
单调又冗长的发言难免遭遇夭折
医院,将新添一只全身插满管子的大鸟
我已厌倦了他
告诉他——酒绝对是假酒,上头不烧心
只能让路面波动,楼群倾颓
燕雀伏得越低就越危险
这一次,他屈从了我
安静下来,缓慢地从椅子滑到地面
漂浮在尘埃与秽物之上

女儿只知道我逃离了属于她的时间
这个万能又顺从的父亲
在赶往医院的路上
不断坠下的燕雀砸中车顶
越纷乱,虚妄就愈加清晰
作为无神论的受益者
对这一切,谁也不能迁怒于因果

我看着他,正慢慢地离开自己的身体
医生在旁边大声询问名字和年龄
我说“他提到了德国”
但又迅速否决
毕竟,他说德国的时候只提到了工业与设计
而绕开法西斯这个话题
还是不够清醒
                        2009.10.19

6.

《女儿,生日快乐》

宝贝,这是柔软的秋日
宝贝,今天是你四周岁寿辰
宝贝,我离家只有一百米了

爸爸要带你去吃肯德基
咱们这次不走路,也不坐公交
咱们打的去

进门后,你别急着欢呼
听说肯德基是高雅的地方
像市区一样,禁止鸣笛
咱们先要个包间,带空调和KTV的
如果菜单上全是英文
宝贝,你不准戳穿爸爸
我会点你喜欢的打卤面和京酱包
如果服务员听不懂
你再画给她看

宝贝,你不准擅自给爸爸点回锅肉
那么肥,那么烫
我可不想擅用摈弃多年的二指禅
我会点杀一只大公鸡
小煎一部分,鸡杂爆炒
其余全部熬汤
这次,你不准阻止爸爸喝二锅头

今天,爸爸身上只有两千圆人民币
可能不太够
我会嘱咐厨师多放一点盐
你多刨饭,多喝汤
不准满盘子捣腾
要留下一部分给妈妈打包回去
如果肯德基不能打包
就寄存,等明天
妈妈休息再带她来共享天伦

宝贝,我离家只有十米了
这一路尽是常绿的香樟和冬青
远处的三角梅像着了魔,噼噼啪啪地
开得我心慌
                     2009.9.17

7.

《菜园子与梵高》


在大棚最深处,我也是绿的
阳光在外噼噼啪啪响
向日葵早已收割
梵高依然贫穷、孤僻
这么明亮的午后,他始终无从下笔
我看着他,坐在遥远的荷兰
与田埂一起慢慢溶化
他太投入了,竟未觉察我女儿跑过去
摘走了头上的一只蝴蝶


诗人们谈到条件优越的高更
胆囊与阑尾炎
之后是和虫鸣无声的思辨
我听见阿姆斯特丹
潮水与大风车——笨拙又缓慢的呼吸
梵高刚刚起身
巴黎的阳光正焦急,等着烘干他的衣襟
一路上,梵高没有酗酒
没有传递福音
仅仅是作为一个赶路之人
保持应有的速度,和缄默


菜园子开在闹市,三年了
没有等来梵高
桑椹独自红,独自黑
在夜晚悄悄坠地
此时,我叫喜洋洋爸爸
追着女儿一路踏过飘浮半空的田埂
她颠簸的身影
多么绿呀
仿佛独享了我一生的阳光
                     2009.8.23

8.

《宅男日记》


女儿不肯吃饭,我只能又唱起——
洪湖水浪打浪
一条大河波浪宽
革命旋律是优美的,效果是明显的
随着夜幕的下沉,女儿加快了进度

一如往常,她的母亲正在网络上斗着地主
多数时候物我两忘
只有盟友实在太菜
她才忍不住小声地骂
一至两句


女儿指着小区的保安说:警察警察
我纠正她,警察是穿的黑色制服
并且已经下班了
女儿说她长大了要当警察
那一刻,我异常欣慰

在这一片,除了老婆
还有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我曾经的学生
改行做了警花,有一条很丑很强大的斗牛犬
开一辆鲜艳的“甲克虫”
有时遇上,还载我一程


晚饭过后,孩子们被散放到广场
毫无目的的狂奔和喧闹
一段不到十米的小坡,女儿蹬着自行车上去
又缓缓地冲下来,反反复复
整个过程不说话也没有表情
甚至都不舍得望我一眼
天已经麻麻黑了
两个小姑娘刹在我身边,偏头打量
其中一个不无失望地说了句:是个帅哥

回到家,我只向老婆汇报了
此次外出活动的高潮部分


天几乎黑尽了,成群的蚊子聚在头顶
驱不散,也不肯轻易下口
我让女儿松开手,在人烟稀少的马路跑上几圈
显然,她玩得非常开心
并要求我学她的样子
于是,我踏着碎米步,扑腾着双臂
孤独地飞了起来
                           2009.5.28

9.

《致花痴的一封信》

我想你又黑了一些,胖了一些
貌似更加憨厚
还在人群里打坐,对好奇的少女说
“我喜欢蓝色”
如果我离婚,你肯定抢先发来贺电
拉我回三千米
给一座院落的阳光,熟透的果实
厨房门口的小黑板又将写上:今日供应
回锅肉,水煮鱼,无知少女

夜幕降临,浓妆艳抹的豪客
把酒钱拍得山响,轻蔑着惊恐的人群
一瓶接一瓶,仿佛要饮尽世间的泡沫
我开始担心你的前列腺,担心你
又彻夜跟随音乐流放
当然,这也许又是你的一次虚构
作为导演兼主演,你是放肆的,粗鲁的
不可以被忽略的

昨天写到这里,我就困了
真正醒来是在下午浓密的鸟鸣中
多数是画眉,它们娇媚的喉咙几乎扰乱我
苦等的棋局
为了无用的胜负,我拒绝和多年不遇的同窗叙旧
身后的榆树一直生着烟雾
同学钉在那里,携带新房子的气味
久了,他会听到密林的回音
颜色都快褪尽了,就不要再复述理想
还是回到枝头,好好继续

与我对弈的人和你雷同,下巴下坠
看起来极易驯服
他送我的《国学》在我们落子之后
独自“哗哗”翻动
仿佛年幼的女儿孤独地堆着积木
哦,一会儿我将去幼儿园承受她
没有表情的眼睛
一卷未了,我们站起来抖了抖积雪,又坐下
黑白之间,有他不可告人的真实
我难以示人的愚妄

席芷来了
那个把汉字控制在三十七度的女子
她自重庆涂抹的腮红在天黑之后,活过来
打翻了之前的矜持,闪烁其词
我的位置相对安全
刚好可以躲过她钢笔尖一样的刘海
那可是从二十一楼垂直而下的刘海啊。我想
她口味清淡,也喜欢蓝色
你看,她双手环抱着茶杯
不喝,也不放下
如果你在,定会说她端庄,善良
那么我只有起身,冲泡一杯速溶咖啡
再追加一点点砂糖

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一个行走江湖的莽汉
即将落座对面,我又开始咳嗽
不动声色地咳嗽
苍蝇不吸烟,无用的扁桃继续无用
它一遍一遍撞上玻璃
吸附着玻璃
前途似乎一片光明,却苦于找不到出路
可以确定,它抖翅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越来越接近我的呼吸

嗯,书吧还是拒绝打牌
可供阅读的书本却在窗外游动或静止
渔夫上岸,出售水草味浓酽的茶水
所以公务员离岗,钳工请了长假
他们无限眷恋着流水,鳞片一样扇动的茉莉
多年来,我已经不再发烧
只是学会了了无止境的透支

闭目伫立,周围的灌木一点一点枯萎着
仿佛已被我吸尽活下去的勇气
更高的阔叶林在不久之后将被拆迁
它们更伟大的使命,在公园和广场
如果你还回来,途经石阶两旁贩卖花草的闲人
请留意,他们正在修剪的可能是我的来世
也可能是你的前生
                         2008.12.3

10.

《红尘在》


如果回忆只是麻雀一只,落叶一片
注定灰色而残缺
我忍不住提醒你:三角梅如此热烈
一分钟开出一枚,多么像你的固执
又多么像分散在祖国处处的浮萍
那时,你更多的苦恼是每天必须回到肉体本身
回到一个病人,在白色床单上死一回
又在燕雀疲倦的时候复活。发着低烧
的太阳持续,传染大把大把的树叶
我用脚尖抵着你,抵着暮色
漂亮,矜持,浸泡在发呆和酝酿发呆的湖水之中

佛陀嘲笑着你的虚无,它长住夜晚的松冠
清晨,又湿漉漉地睡在菜篮子
你说太遥远了,一个人在雪地的左下角找不到出口
扔掉了步枪,接着又扔掉背包
最后,他干脆扔掉了自己的脚印
作为回程的路标,橘色头颅挂在画面之外的河岸
你站在寺庙巨大的影壁前傻笑了一会儿
手边散落的扑克画有月色,和翻动的白眼
而此时,他正持久地瞄准一只松鼠。雪融之前
你终于扣动了虚无的扳机

我不得不放下生硬的比喻,从摇椅上站起来
你若是回头,就能看见围墙上淌血的枪眼
悚然呆立的人世

一个婴儿死了,另一个等待着匹配的血型
雨水终于从山脚扑打而上
你双手捧出装订成册的宅院,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厌世者
种有海棠,菊花,七彩令箭,嘴角挂着还未擦尽的果汁
他们刚刚读到“之后就是现在”,刚刚抖落一夜的尘埃


没想到,我会从体内脱落
盘旋在一山之半。那些埋头吃茶的人早已离开
虚妄的字,虚妄的湖泊,在灰尘下永远的沉睡着
我坐过的摇椅还在“吱嘎吱嘎”兀自鸣叫
仿佛还未放下终生的误读。他们去了哪里?
三角梅开得那么艳,是你么?
是你么?去了又回鬓角发白的麻雀
刚才,又是什么看了我凛冽的一眼?

如果可以,我想落在后山落叶虚掩的
小径,这个月光逃犯身上的大麻
已经排尽余毒,需要你回来重新培植
陈年的蛋黄抚摩着我,抚摩着
一片森森发白的采石场,喧嚣而浩大的采石场
由于它阴影浓重,那两年一直没有雨水
石榴,樱桃,苹果,雪梨
那么酸,那么甜
我在朗利的月光下剥皮,泪水迟缓无力

悬得太久了,天空倾了一倾。雨水裹着尘埃
往下,从半山布满青苔的石阶,一路往下
海棠刚刚咳出一缕垂丝,小娘子拢起发髻
咯咯笑着,仿佛已懂得了哺乳,懂得从米粒中挑除自己
我想就是这里了——黑龙潭
炊烟那么稠密,几乎看不清妇女们洗菜,捣衣
木匠老李,泥瓦匠老白,弄堂间不休不止的棋局
那么我往上扬一点,再翻过身
还能混进寺庙前密密匝匝的松针?

是的,我看见了你们。在刨子单调的往返声中
在市场的果蔬,在喇嘛清晨的背篓
是的,我还是居无定所
有时在树冠与云朵,有时踢着顽童的脚面
有时,又被你们举在手里,麻雀长久地盯着我
仿佛似曾相识
                               2008.11.811.

《她们》


在河滨,我们狠狠按住几案
大风吹走的不过是天黑之前时断时续的炊烟
撒谎者的秃头在风中打着旋
他是一个骄傲的父亲
女儿在京城和一个男人盘踞着一百八十平米

“云朵就在花瓣上流动。根本不敢靠近阑干”

此时的京城正在另一条纬度上滑向午夜
她适度裸露,在浴缸里撒下一把盐
乳房安全地遮去大半截身体


金杯子二楼,钟晓灵左腿长久地压着右腿
即将是上客时分
窗外城市,适当隐去明媚的部分
钟晓灵胯下微微发麻

咖啡的幽暗如此招人疼爱
如果你不是侠客,也不是嫖客
你无法发现钟晓灵生得一双凤眼
脖子可以呈三百六十度旋转

钟晓灵的左腿长久地
压着右腿。缓缓搅动的调羹
有裂帛之声


秋风渐寡。小桥井的苹果香,白脸蛋
皆源自行道旁稠密的香樟
康巧就餐完毕,金色头发在暮色中
穿越——

玉玉保健,馨欣按摩,夜来香木桶浴
时光隧道浴足洗脸,请你来推拿美容

哦,它们都是康巧的敌人
年轻鲜嫩的敌人
依门回首,眼神似一盆清水的敌人
而这并不足以影响
康巧蹬着松糕鞋的姿态,偏执而风流


木叶浓厚,难以解释
它们聚在头顶偶尔摩擦出声响,沙在你的裤裆
钟晓灵刚好看见你紧抠着椅背的左手
笑出了褶子。她说,最喜欢青筋暴露的手背
最喜欢一动不动的病人

钟晓灵下海之前是人民医院的护士
扎过静脉,剃过阴毛,对病人的骚扰报以微笑
她为这次不经意的路过换了件花衣裳
皮鞋锃亮,可以照见欲倾未倾的香樟


可以肯定,还是昨天下地那只麻雀
它发白的尾巴——抖了一抖
在麻雀眼里,一个无所事事的男人
与一段线条都不值得抱怨
毕竟他所拥有的后花园,怒放着婊子,凋落着婊子
婊子们善于养狗,不饲菜蔬
她们的鞋跟在遛达中磨平,瞬间又长出新刺

在那个男人看来,天堂一直伏在高处
往下滴
令人放心的往下滴。迟早会掉下一把剪子
或是一只燕子自弃的尾巴
                                2008.10.8

12.

《红尘在》

尽管拉了双眼皮,
跳跃的雀斑还是让我一眼就认出了菲菲。
她被母亲挽着,眼神像在哺乳期,
由此断定,菲菲待字闺中。
当年的无知少女
言辞闪烁,还是对世界保持高度的警惕
和怀疑。你是安全的,我说
十年过去你还守身如玉。
“我恨你们男人”菲菲的决绝就像身后的城市雕塑
——漂亮而恒久的姿势。
对一个年届三十的少女
报以任何形式的笑容都是危险的。
我说你还记得二教么?被香樟掩盖的教室
木地板“蓬蓬”地弹起灰尘,是谁
立在窗口,对过路少女吐着轻佻的烟圈?
是谁的手永远躲在抽屉,悄悄折着纸鹤
又拆开?
正值六月,菲菲的母亲退进楼群的阴影。
我已经长大了,不再似当年那般洁白,
你到底要问我什么?
是呀,我到底要说什么呢?
单车,夕阳,还是清溪河泛起的白月光?
从窗口射过的燕雀,埋头画画的少年,
还是在一旁发呆的女子?

赖宇打来长途时,我正在浴室
清洗包皮。似乎又皱了,黑了一些,
以至于翻山越岭的问候都显得拖沓而无力。
赖宇说他发了财,在遥远的国境线。
由于刚才的臆想与沉醉,我粗鲁的打断他,
我说等等,哥们,你知道雁子的消息么,
就是那个梳着大辫子,终结我少年时代的女子?
还在泥潭呢?他哈哈笑了两声说
这边人傻得很,就跟捡钱似的。我说我要找雁子,
翻出了一条她的内裤,几乎是新的,要还给她。
你赶紧过来,咱们一起发财。赖宇孤单的
人民币和美金仿佛刀片,自天上斜斜地划向我。
发财?你他妈到底知道不知道!
我把一口浓痰咳到了手机上。
赖宇说已经离开了十年,
唯一记得家门口那棵老槐树,
有人在枝头挂满了红绸,香火把树干熏的阒黑。
你赶紧收拾一下,过来...
我无比怜惜地把手机摔向沙发。

人民路,自 由路,滨江路
梧桐,香樟与垂柳。我今天又来
一一经过。
浮萍拥挤着河面
对岸垂钓的人,仿佛坐在一首绝句里。

2007年2月12日,意外晴好。
阳光从窗口笔直进来,照亮了每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距离从成都逃回已近一年;
从丽江逃回两年零一个月;
逃离桂林,是已无法细数的时日;
还有更为遥远的库尔勒和金华...
深恶痛绝的火车,与两旁运动
又一成不变的风景,终于
在平静的湖水中沉没。
枕边,被阳光晒得发烫的信签,字迹鲜红。
可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处女,递给我烟的同时
塞给我房卡。
都是他乡异客,都操着标准的国语,
我十指冰凉,她盆骨瘦削。
我们踏着金华河边柔软的——
空旷又孤独的湿地。接吻,道别。
我出示了身份证,却没有索要她的姓名和地址。
事隔多年,她说看见了大雁,擦过云朵。

交完罚金,雪峰就被山城陡峭的雨点穿透,
他和罗浩是在重庆被抓的,
雪峰只是嫖娼,而罗浩还有命案在身。
崩溃!仍然是那句著名的口头禅,
我见过雁子,在落叶肥厚的杭州,
可以肯定,就是她。雪峰把烟屁狠狠地弹出车窗。
还是大辫子,独来独往?
嗯,还是最安静的一道风景。我保证
除了你她还没和别人睡过。
你知道吗?雪峰故作神秘,赖宇在广西搞传销
把唐力、宋兵、辜永涛都骗了去,崩溃!
一路上,我都在回忆这几个锋利又清淡的名字
十年,那些昔日同窗
还有谁拎着画笔?还有谁记得梵高与莫奈?
谁还筒着洒满油彩的牛仔裤?
罗浩,曾经最顽强的情敌
隔着玻璃,还翘着迷人的嘴角。
“我没有遗产,也没有遗言”
他说,去把张伟找到
当年他偷了我写给雁子的情书,欠我一顿火锅
你们替我吃了吧。
天色黑下来。监狱的探照灯像过节的礼炮
“噼噼啪啪”逐一开放。
我没来得及告诉罗浩
他们家拆迁了。政府很好,开发商很好
父母很好。幸福着,孤单着。

毕业照上缺三个人,除了雁子
另外是一对情侣,已不记得名字和模样,
唯一清晰的是课堂
他们相互在对方脸上画着乌龟和仙人掌。
拍照的下午,他们在出租屋里做 爱,
这是一次饭局上,李凯说的。
去年,情侣从深圳回来生孩子,接生的
是雁子的姨妈,说雁子早在1998年出了国
扔去画笔,学了俄语。
而后,这对情侣再次从人间蒸发,仿佛
轻薄寡淡的炊烟。
康勇又在鼓噪同学会,
胡丽说你做了老总,有钱,有时间。可
一只手就能数完还留守这座城市的同窗
其他,分布在全国各地
在暗处的变了木桩,
其余,还在阳光下咬牙扇动翅膀。
康勇说过年大多要回来,哪里的房价有这里便宜?
生了孩子再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胡丽竟然哼了一句
——谁不说咱家乡好,得儿哟,耶儿哟...
嗯,地点还是二教,
兴许还能找到,当年烧烤麻雀的遗骸。

赵穗穗是通过菲菲找到我的。
两人至今未嫁,一改读书时的疏远
偶尔两地相奔,互诉衷肠。
这样凉的天,赵穗穗依然光着双腿,
我承认,它们还是那么新鲜,仿佛刚刚破土。
赵穗穗居然是唯一知道雁子下落的人,
雁子2003年就离婚回国,改嫁台商。
有了经济基础,雁子也就成了全班唯一
还操着画笔的人。她去过你家,
当时你不知漂流在哪里,而你的父母也居无定所。
2003年?是的,整整一年我都在火车上,
最持久的姿势是枕着车厢,
轰鸣声串起头颅和四肢,在祖国大地
毫无目的的狂奔。
电视剧似的,我说赵穗穗你也太能编了,
你和雁子什么时候又成了闺密?
赵穗穗转脸空荡荡的街道,说
你怎么最终还是回来了呢,这个城市
救不了你,雁子也救不了你。
黄昏已近,街上仍然只有呆坐的老人
和无畏的小孩。落叶打在他们头上,
又被轻轻拂去。

清溪河,卧龙山,还在。
王爷庙,鲤鱼石,还在。
曾经的山水
如今的风波,还在。

不曾想,我成了赵穗穗的VIP客人。
当我要求换掉第四个小姐的时候,经理出现了。
由于灯光,赵穗穗并没有马上认出我。
我说赵经理,什么时候带着队伍杀回来的?
终于成功搞了次同学会,没有召集人
没有吉他与篝火。流落祖国各地的男同学都闻到了
雌兽发出的交配信号。
赵穗穗的夜总会,
同学和小姐们披挂着香樟,艾草
画笔是矛,画板做盾
在按摩床与酒瓶之间穿梭,追逐,嗷嗷欢叫...
那天晚上,赵经理作为唯一的女同学代表
亲自赤膊上阵。
乳房那么小,
内裤上也有一只翩翩欲飞的紫蝴蝶。
轻轻一吹,灰尘竟扑了我一脸。
                          2009.10.24

13.

《今夜我拎着板斧》

河水在远方裂开,我并不急于纵身
深秋之水已不具备攻击能力
它们来自香樟和生铁:
缓慢,又野心勃勃          ——题记

拉市海

你每蘸一下水面,我就摇晃一次
我们就更为亲近一些
直到彼此看清眼中的山水
是的,你有屈辱在身
我们是陌路之人
所以真正需要描述的
是我的坟墓——这与世隔绝的湖泊
牛马饮下湛蓝的天空
云朵被水草逐一划破
你持久地,在我墓碑前卸妆
哦,你不是佛陀也不是处女
名唤钟晓灵,市公证处的普通一员
办理农转非和婚前财产
上过床,下过堂
当嫁之年,仍然待字闺中

是这样

是的,我尝试过从六楼窗口到
草坪之间的飞翔
是的,速度很快
我努力念及父母和妻儿
是的,他们会哭,会发疯
会用铁锹铲起我的遗骸
朋友会送来份子钱。在后山
我将拥有一棵松树或乱蓬蓬的蒿草
是的,他们将终归于湖水
一日三餐,遛狗散步
是的,我流浪在外
两腿发酸。不曾念及父母和妻儿
是的,我兀自贫穷和虚妄

无题

显而易见,在一个女人身上描述
卵石和清泉是性感的
而我还是一个少女,因为惶恐而沉默
仿佛窗外,明月一动不动地照在松间
我并不知道
十年后你会成为一个农夫
一个注满疑惑的炼丹术士
所以我没有原谅你
那一夜的漫无边际
就像现在,我不能原谅你华发早生
在园子里摘苹果
对着阳光判断生熟时的表情
                      2008.10.26

14.

《物是人非》

无非是解放路、自由路、滨江路
无非是柳树与香樟
无非,暗处有人窃窃语
练习英文或是情话
今夜我来
明日也许还来,从此
天天来
又奈流水何
                    2009.8.29

15.

《秋困秋困》

我画下的马蹄莲有阴柔之美
再退三步,可全观其中年的冷漠
同是白墙,同是闷热天气
你我先同窗,后同床
其间涂鸦——当阳桥头一声吼
百万军中救阿斗

书上说无事莫凭阑
我自困盆地,再无低处可去
需要仰望的事物远观就好,不必交心
家有悍妇难自弃
可修仙
可养性压抑
可提笔画出一台“突突”鸣叫的发电机

该是失聪之时,秋风雀起
裙裾撩我心扉
过云南,穿漠北,何曾如此狼狈
今夜,雨点击打虫鸣
如此零乱,经不得推敲
                      2009.8.29

16.

《候鸟》

锈在窗外的枝头脱光了叶子,视野愈加空落
发呆的人刚刚放下粪筐
青春,和隔代遗传的耳鸣
候鸟又回来了,这些失去领地的畜生
伸出被麦芒划伤的爪子,拎住避雷针和停机坪
拎住临时工老王漂浮的内心
老王显然过于激动
手里的扫帚,比昨天更加锋利了一点
在水泥地面频繁啄出刺眼的火花

17.

《日记》 [2009年03月02日]

沿着阴影向前七尺,禾苗跳出蒿草
仿佛回光返照,嫩绿无边
白鹭并不知道我与它共用着一颗心脏和骨骼
顾自扇动,瞌睡
贪恋鲫鱼浓重的泥味

我被月光送来,遗弃在丘陵的死角
守望着自留地和水塘
守着父亲,母亲,二哥绿油油的希望
院前的毛竹显然已不认得我了
频繁低头
嗅着我左右摇摆的身体

他把蓄了整个夏季的力气
都发泄在稻穗上
总有些不肯顺从的谷粒狠狠穿透我的脸颊
散落在即将荒废的自留地
                             2009.3.2

18.

《下游》

周日下午,两个人的慵懒
约等于一座城市暴露于光线的灰白部分
白鹭扇过拉索桥,姿态令人吃惊的舒展
它最后隐于水泥墩
白白浪费着野蕨自水面探出的勇气

照镜子的人贪恋河畔
我内心喧哗,面对一瓣槐花隐隐羞愧
潮水紧缩在对岸扑过来的高楼下
这流淌了千年的沉默
只要再拐个弯,再翻身跳下人民路,自由路
跳到无景可叹的滩涂
陌生的母亲就会躬身舀起,在田间
泼出“哗啦啦”的声音



19

《日记 [2008年11月10日]》

我对桥上的人说,你们看
太阳是玫瑰色
当然,他们听不见
桥根本不在我的视野之内
但我知道,这时候桥上一定杂乱无章
车挨着人,人挨着狗
一定都身披玫瑰色的衣裳
以相同的温度挤过人间
如果我此时起身,饮下寡淡的毛峰
湿漉漉地爬上岸
太阳也该褪去伪装
我恐怕连防身影子也没有了

20

《日记 [2008年11月09日]》

一个绅士长久冲我微笑
我握过他的手,赚过他的钱
甚至夺走了他的初恋
他说:我们是同窗
记得阳光爬在我身上,像登着缓慢的楼梯
还有什么比影象更接近真实
我在水底杀死的那个胖子,浮上来
穿着我的皮肤
抢钱包的蟊贼被一个洋人洞开天庭
我的耳朵却喷涌着雨水
雨水冲刷的夜晚无比喧闹
雨水统治的白天更加寂静
香樟因而活泛,城市无比倦怠
挨过梅雨季节的病人分布河岸与山颠
短暂,却足够用于赞美:
可以死于一片懒洋洋的木叶
可以变做发烧的岩石
如果还可以,请换掉我瑟瑟抖动的身体


21

《龙凤山巅》


也就是一群麻雀飞过来,又飞过去
要么是焦躁,要么是茫然
要么仅仅是为了点缀那几个吃茶的中年人   ——题记

秋天,麻雀怒放着新羽
枯枝和避雷针早已熬到发烫,熟透的父母们
红了又红。有时说飞鸟,有时说信仰
他们早已放弃了争辩,各自为政
又彼此怜悯

木亭难以下咽
重聚,仿佛只是为了吐出卡在喉咙的生前好友
圆满不离不弃的人世
暮色拾级而来,抒情多么可耻
所以山林无边静寂。所以,麻雀挑起了眉尖
你只是扇了扇双腿

你知道,此时若是起身
这一天就会逃离麻雀微微冒汗的手掌
滑下树梢,滑向街头攒动的芸芸众生
他们四肢松散,无比的惬意
不似你深爱着人世,却于五百年前饮下腰间之水
哦,那荡漾的前半生
你这个不肯屈从的儿子,手指冰冷的父亲
覆一身松针,麦芒
和一言难尽的虚妄

秋风持续向上,木叶轻旋。这一切多么和谐
他们宛若初生
彼此拳脚相加
彼此无端信任
一睁眼,都看见了刺目的月光
[/size]
[size=3]*************************************************[/size]
[size=3][/size]
[size=3][b]飞花:乱弹当下“诗评”[/b][/size]
[size=3][/size]
[size=3][font=宋体][color=#000000]诗评,窃以为就是对你选定的诗歌进行解析、探寻、评价、欣赏。通过深入解读诗歌而走入诗者的灵魂,和诗者神魂相接,气息相通,或者说,通过诗句一点点和另一个引起你共鸣的人形成共振,在总结诗歌创作经验的同时,尽力寻找诗核的脉络走向,犀利绝尘的见解,以期在更高层次上对诗者有所帮助或指引。当然,你的诗评同时还要有化繁为简、点金成石的能力,要有神飞物外、对诗不对人的操守。简单地说,就是能让一首诗从一杯酒化作一杯茶,用精妙绝伦的见解,明白如水的语言,睿智诙谐的机辩,使诗的受众更广泛更丰富,使读者能更轻松地理解诗歌作品的本意和意境。

好的评诗或解读,应该是评者要和诗者心神合一,诗若是心的,评就是神,神既能游于物外,又能植入物内,思路纵横驰骋,把一首诗的情趣、理趣、意境,甚至背后的故事都用妙手一点点显影还原,要用自己独到的功力,阅历,思想,智慧让诗作更精简地还原面目。同时,好评应该和老师讲课一样,深入浅出,把复杂的东西简单化,让更多的人看明白,让更多的局外人亦能看懂,甚而让不懂诗的人也能感知那种诗情画意。[/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而现在的诗评则沦入一种怪圈,如有故做高深莫测的样子,从反向切切入诗歌。引经,必引洋经,据典,必据外典,下笔之处皇皇乎阔论高谈让读者倍觉渺小卑微,引申之时巍巍乎绝音渺渺让受众望而却步,高山仰止。或正襟危坐夸夸其谈,或高高在上讳莫如深,洋洋洒洒通篇下来不是下里巴人和阳春白雪的问题,而是故弄玄虚,让读者一头雾水,不知是赏诗呢?还是在扼杀诗?蹂躏诗?抑或让人欣赏评诗者滔滔的口才。也许有的诗评者开始下笔时也会抱着美好的愿望,抱着好好解一下的决心和想法,但一旦下笔,自己的优越感升腾上来,慢慢感觉自己口才还不错,于是乎宾主颠倒,就顺里成章地变成自己滔滔不绝才思的表演了,而他要解要评的诗,到这时候已经彻底沦为表现自己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一个道具了。[/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color][/font][font=宋体][color=#000000]同时,现在还显然流行一种解法南辕北辙,背道而驰,那就是把能看懂的弄得尽量让人看不懂,把简单的弄的复杂,把简明的弄的晦涩,把飘渺的诗句解的更飘渺无依,然后加大节大节的专业术语。一首诗我们若比做一女子的脸的话,这脸或俊美或妖媚,或淡妆或浓抹,或清新可人或香艳腻人,评诗者,要做的就是一个闺中密友而不是美容师,你可以指出铅华厚薄,胭脂浅淡的好与不好,并说出理由,而不是让你拿刀刮下胭脂,从而用化学的,物理的,哲学的,原子的方法对胭脂或最纳或升华,大肆研讨,大放厥词,涟漪所及,甚至会研讨是不是能在胭脂上种花植草,绵延成一片花园。结果到最后早已离题万里之遥,粉饰太平不成,反倒弄的不伦不类,本末倒置。窃怀疑此刻莫说观者晕晕乎不辩南北,就是作者亦昏昏乎忘记东西,不知初衷也。[/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color][/font][font=宋体][color=#000000]再有一种就是走自吹和他吹相结合的道路,你捧捧我的,我拍拍你的,双方心领神会,契合妙然,你借我生辉,我凭你发光,相互异床同梦,惺惺相惜的样子,相互之间收藏的马屁响砌云宵,交换的不亦乐乎?然后,论坛,博客,到处挥洒。此者,要么诗因评贵,要么饴笑大方。有人偶逢大家或名人钦评,则如承露浴恩。开合之间,受者涕零如雨,评者洋洋自得。[/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还有一种资历较深的名人,经常发文,貌似非常强大的样子,就被某些热心人冠以知名诗人或自诩知名诗人或评论家,被那些有望或有可能被发文的诗友们萦膝绕怀,前呼后拥,高帽子巍巍峨峨,交流之后,给诗友所谓的诗评也就精彩纷呈,看似非常到位,以致这些弟子飘飘不知天高地厚,头重脚轻,俨然自己早成了一个大诗人胚芽,扬名立万,仿若指日可待。[/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飞花认为,若要把诗当真朋友看,若要把诗友当朋友看,诗评就应多一份真挚,多一份真诚,多一份真知灼见,多一份品诗操守,而不要捧杀,不要让自己和朋友沦于那种故意营造的怪圈之中。[/color][/font]
[/size][color=#000000][font=宋体]
[size=3]以上简单的归结没有细加推敲,本文无意诋毁任何诗人,只是一种对现象的简单总结,请勿自己对号,自寻烦恼。不当之处,还望大家继续完善。[/size][/font][/color]
[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color][/size][/font]
[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color][/size][/font]
[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color][/size][/font]
[b][font=宋体][color=#000000][size=3]夜鱼:[font=Verdana][color=#444444]下班归途上的浓浓父爱——简评半山枫先生的诗歌[/color][/font][/size][/color][/font]
[size=3][/size][/b]
[size=3]下班归途上的浓浓父爱
——简评半山枫先生的诗歌《女儿,生日快乐》
我不认识半山枫先生,如果不是这次篮站把我添加在研讨评委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读到他,但是现在,面对眼前他的这么多优秀诗歌,我要感谢篮子了,尤其这首《女儿,生日快乐》的诗,让我读后不禁有泪盈于睫的感动。
诗歌构思巧妙而自然:以一个父亲对女儿话说家常的亲切语气来写,这可能也没什么,关键是这一天特殊,是女儿的生日,父亲却要照常上班,下班途中的急切盼归是可想而知的,这一段独白就发生在下班途中,无尽的父爱浓浓地笼罩了全诗。
诗歌内容所透露的信息还远不止这些,让人叫绝的是,他对肯德基的刻意曲解,这是独具匠心的,配合那些朴实憨厚的生活细节,在让人觉得鲜活的同时,温暖也同时袭上了心头,浓厚的亲情关爱却足以让人羡慕。也足以让我们深思,幸福是什么?什么才是家庭和睦的最大保障?
诗歌结构和语言是我最为欣赏的,他既避免了口语诗歌的拖沓,(全诗几乎找不到多余的词),又能生动细腻地传达出故事性,画面感自然美好。结构首尾呼应,带有回家时急切步履感般的节奏,明快而欢欣。

附上半山枫先生的诗歌。

女儿,生日快乐

宝贝,这是柔软的秋日
宝贝,今天是你四周岁寿辰
宝贝,我离家只有一百米了

爸爸要带你去吃肯德基
咱们这次不走路,也不坐公交
咱们打的去

进门后,你别急着欢呼
听说肯德基是高雅的地方
像市区一样,禁止鸣笛
咱们先要个包间,带空调和KTV的
如果菜单上全是英文
宝贝,你不准戳穿爸爸
我会点你喜欢的打卤面和京酱包
如果服务员听不懂
你再画给她看

宝贝,你不准擅自给爸爸点回锅肉
那么肥,那么烫
我可不想擅用摈弃多年的二指禅
我会点杀一只大公鸡
小煎一部分,鸡杂爆炒
其余全部熬汤
这次,你不准阻止爸爸喝二锅头

今天,爸爸身上只有两千圆人民币
可能不太够
我会嘱咐厨师多放一点盐
你多刨饭,多喝汤
不准满盘子捣腾
要留下一部分给妈妈打包回去
如果肯德基不能打包
就寄存,等明天
妈妈休息再带她来共享天伦

宝贝,我离家只有十米了
这一路尽是常绿的香樟和冬青
远处的三角梅像着了魔,噼噼啪啪地
开得我心慌
[/size]
[size=3]*******************************************************[/size]
[size=3][/size]
[size=3][b]易清川: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半山枫诗歌印象[/b][/size]
[size=3][/size]
[size=3]你坐在我对面看起来那么端庄
我想我应该也很善良
我打了个哈欠也就没能压抑住
这时候我看见街上的阳光很明亮
刚好这时候你没有什么主张
刚好这时候你还正喜欢幻想
刚好这时候我还有一点主张
我想找个人一起幻想
我说我爱你你就满足了
你搂着我我就很安详
你说这城市很脏我觉得你挺有思想
你说我们的爱情不朽我看着你就信了
我躺在我们的床上床单很白
我看见我们的城市城市很脏
我想着我们的爱情它不朽它上面的灰尘一定会很厚
我明天早晨打算离开即使你已经扒光了我的衣裳
你早晨起来死在这床上即使街上的人还很坚强.
我明天早晨打算离开即使你已经扒光了我的衣裳
你早晨起来死在这床上即使街上的人还很坚强
我明天早晨打算离开即使你已经扒光了我的衣裳
你早晨起来死在这床上即使街上的人还很坚强
离开
离开
离开
离开你离开离开

     早跟疯子说过。写的评不评,谈谈人生,说说理想。上面的文字是张楚《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专辑中《爱情》的歌词。认识我的人基本都知道我听张楚。看王家卫。不过也都知道我对某一个人也从未上升到崇拜的高度,也许对某一首歌,或者某一部电影有。听张楚是因为94年的那场红堪演唱会,我想在中国摇滚史上最不可磨灭的演唱会之一 ,必然会有这一场作为代表。而在那一场演唱会上,张楚坐了一把椅子,在明灭的灯光,喧闹的场景中,安静的唱着对这个世界的冲突以及包容和自身的人生理解。安静和喧闹的反差,让人在一瞬间沉入了巨大的空间。我想张楚首先是一名诗人,然后才是一位歌者。我再想,兄弟,你的诗和张楚的歌,挺像。

     谈到诗,有人问我,为什么好的诗歌会那么引起读者的共鸣,甚至让人激动的掉泪。我说,听摇滚,国内的摇滚我听很多,国外的摇滚我也听很多。安静的曲子我听很多,特别的民谣我也听很多。但是我听唐朝的《国际歌》听得泪流满面过。人是群居动物,但是每一个人从胚胎的孕育到独立的降生在这个世界,到最后的自我意识的独立。就逐渐的区分出了“我”和“我”以外的东西。这就自动出现了与这个世界最基本的疏离感。通过行为习惯,人建立了规则,包括道德的以及法律规范的日常生活中墨守成规的,最终完成了一个整体性的意识形态,用来判断行为。而人是高级灵长类动物,是一种思维的发散性极强的动物,是一种极其崇尚自由的动物。在被规则束缚下,每个人都存在了与这个世界不同程度的摩擦,而有些人被磨平了棱角。剩下的一些人在理智与情绪间反复的挣扎,在这一些人又有一些人拿起笔写下了诗。而诗歌中就包括了无法直接通过人类自身形体抒发的情绪,无论是爱的,还是痛的。而这些情绪,引发读者的棱角,读者也得到了延伸以及抒发,自然就被震撼了。无论是对于生活的小情小绪,还是人生世界的辽阔命题,都没什么不同。说到这点诗歌就是诗人的内心世界的表现,而对于内心世界的平面展现,疯子你用情绪把握了这一切。在生活中,你用你的诗歌为你的内心世界与现实世界寻求到了连接的桥梁。

     我说疯子,你的诗在某种程度上让我想起了梵高。诗人和画家是一样的敏感的,只是敏感的表现方式不同而已。梵高所扭曲的线条,你所意象构筑的世界。梵高最终明亮的生机,你每每表现出来对妻子,对女儿,对人生的爱。

     张楚,梵高,兄弟。我把你们三个人放在了一起。无论高度,无论经历,只为那份安静,那份安静下的波涛汹涌,那份波涛汹涌后的明亮。[/size]
[size=3][/size]
[size=3]***********************************************************[/size]
[size=3][/size]
[size=3][b]南闽老茂:顾盼自然的晚词——简读唐晚词[/b][/size]
[size=3][/size]
[size=3][b]顾盼自然的晚词
[/b]——简读《二十四节气》有感

      晚词的诗,卓约清泠的景象与气质,弥漫于纸面。以现实与自然生活的感悟行诸文字,行文走笔间,自然浸透,心灵气象显露其间,形成其诗歌的特有个性魅力——心随意动,行迹自然。
      她的诗歌多以省约清新的短句为主,形成卓约亭立的结构形式风格,不只立意造境,行文特点上亦如其人。在这样的外在结构与行文风格的统一下,其节奏气韵亦如一相致,跳跃腾挪间,多以婉转、隐约方式实现诗意的流转,无过多突兀、隔断、跨移,但也不是平稳、直流,而是流水涓涓中见回环、长袖挥动间见风舞的婉约、灵动之姿。因而有初见自然不惊、却常有舒然之下暗含扣弦的风韵。
      读她的《二十四节气》,一样承续这样的特质,以二十四个节气一一入诗,从一情一景荡开思绪,融进诗人情绪与心境,顾盼自然、走笔轻盈畅然,有一气呵出的诗思流淌之势,一路诗意偶拾的创作入境状态。单独从每一首诗来说,虽不见得是突出惊人之作,但整体无疑可见大气象的初端。在整组诗中,时光流转应该是铺展下的宽大深沉底絮,纳进了人生与生活纵与横的诸多感悟,其上穿针引线起丰富多样、包罗众多的题旨。有民生关切与生活感触、人生况味与生命思索,也有自然与土地、社会与现实、情感与内心的各样感悟,这些往往以个我心绪的萦绕而凝聚,形成随心意动的诗思意向,婉转盈动地流淌诗意,在以节气喻意的光阴流转底色上纷呈。
      写二十四节气而不仅只局限于节气,多是一笔荡开左浸右漫,扣住节气线端,有时抓住现实场景抒写,有时捕捉内心一瞬来映放,或是循着感思一缕去追寻。词与句多是笔端的自然涓流,没有过多的镂刻雕琢,读来柔润玲珑有天然之色。
(2010、2、23晚,草稿)

[b]《二十四节气》[/b]
/唐晚词

     1:立春
  最后一场大雪
  一段长久的失神
  顾盼中看不明白
  哪年、哪月、哪时
  
  斜阳混在民工里
  和站台一起
  等待被风吹走
  
  总会有一种声音
  在雪堆里抬头
  总会有节约下来的炊烟
  沿着古道往上走
  
  你突然爬起来
  相持不下的棋局
  纷纷落地
  我的心,旋即收缩
  只是不知道
  我是一只弃卒
  还是一枝新芽
  
  2:雨水
  持遗失许久的花锄
  重复一个古老的话题
  一些余香
  从泥土里走出
  
  累得发抖的手
  无力扶起到来的事物
  湿淋淋的汗水
  化作漫天的雨
  拍响门窗也好
  潜入万物也好
  总之,什么都好
  
  春节过了不久
  商铺的物品正在打折
  谁名列其中
  让客人沽价而挑
  
  在雨中
  紧紧捏着过期的当票
  试图赎回我的雨伞
  
  3:惊蛰
  一夜醒来
  身边一切变了模样
  村庄、站牌
  蠢蠢欲动
  
  喜欢抒情的人
  用出其不意的意象
  罗列方向
  现在,再也不能把握
  此起彼伏
  
  坐旧了的椅子
  说要回去
  寻找树林的气味
  
  我站立很久
  成了别人的风景
  动与不动,由谁评说
  
  4:春分
  不知如何分配
  你的尾声
  只走早上不走黄昏
  尖尖的斑竹
  又要揭竿而起
  
  忘记主角是谁
  一些人离去后
  一些人填空进来
  声节没有调好
  马上进入高潮
  此起彼复的掌声
  把舞台推翻
  把村头抬起
  
  我住在村尾
  眼睛装满绿色
  让人随意装卸
  
  只是你不知道
  我在篱下
  意在蝴蝶
  
  5:清明
  又一次说起你
  不知如何取舍
  如果再写杏花村与牧童
  实在没有新意
  
  坟墓座落成村
  纸钱与香烛
  提起往来的人
  一年一度啊
  同样的情景
  意义同样相似
  
  鞭炮声充满注脚
  过桥后
  风景这边独好
  让一切随风而去
  递减成一缕轻烟
  冉冉上升
  留下一些碑文
  咀嚼风声
  
  6:谷雨
  乡村搁浅在雨水里
  号子鸦雀无声
  一块块田埂
  分割天色
  
  阴晴在树梢间沉浮
  一时失重
  打湿了土墙
  
  一二阵蛙声
  在雨中踱步
  沿着过客的脚印
  走成行人的形象
  
  用手指挟起雨丝
  学习吸烟
  吐出的烟圈
  有牛粪的香味
  
  7:立夏
  放下清凉
  晾衣线上
  热气到处奔跑
  身后的影子
  很短
  
  抬头
  把阳光凝住
  我的眼睛
  开始进入盲区
  
  不清楚你的前世
  火热的红
  烫伤的构想
  如在佛珠上
  捻来捻去
  猜不透其中的含意
  何妨
  糊涂走一回
  
  8:小满
  一杯清水
  没有内容
  留下一点空间
  投入碎片
  
  放出去的长饵
  没有收回
  所有的张显
  不能写尽似水年华
  
  只要有微光
  鱼从远方而来
  潜进屋里后
  在我的身边
  寻找水份
  
  这个解释
  你满不满意
  
  9:芒种
  村民把清晨与黄昏
  装入箩筐
  挑到田野
  一一种了下去
  
  小路甩到山后
  农谣白里带红
  有风吹过
  贴在我的脸上
  
  我一路走来
  捡拾歌声
  要描写高音或低音
  还是没有发声的部分
  田间的影子
  象昼行夜宿的侠客
  
  把一切席卷回去
  诗行一一刷新
  
  10:夏至
  准时的报到
  吓惊了扇子
  摇晃一下后
  又是老气横秋
  
  我相信
  这是一次长久的预谋
  推翻山上的雾后
  逮住竹栏
  一路向北扫去
  
  停在岸边上的船
  有鸟儿啄食木头
  帆降下
  忘记启程的日期
  
  一二片树叶落下
  从中午守到傍晚
  还是一二片
  
  用火点燃
  夏天燃烧起来
  顺便带走
  一些忘记了的名字
  
  11:小暑
  总说自己很小
  不知道你的谦虚
  还是清高
  太阳高高挂起
  象某人的神态
  
  日子开始发烫
  流水线般的队伍
  露出裂缝
  一些擅离职守
  跳进水里躲藏
  
  华北平原一望无际
  汗水一望无际
  微风吹过
  汗水跌下来
  华北平原跌下来
  
  车痕咬紧的小路
  无病呻吟
  
  12:大暑
  怎么形容你呢
  翻遍字典
  找不到可以注解的字
  早就说过
  不再提长亭短亭
  罗列所有的地方
  没有纳凉的去处
  
  生离与死别
  一把冰冷的刀锋
  划破喉管
  一根无形的绳索
  往上挂
  
  长亭与短亭
  塞进胃里,用来止渴
  侧耳听听
  凉风拾级而来
  
  13:立秋
  整个天空
  倒入八月的池塘
  有些秘密
  要藏上一段日子
  叶子翻墙而去
  寻找来时的路
  
  庙会还没散去
  钟声带着锈色
  在山涧划出裂痕
  一行白鹭飞过
  留下不散的斜线
  
  沿着既定的方向
  向前走
  明天的豪情
  由我续写
  
  14:处暑
  没有一首词
  敢于和我私奔
  八月沦落江湖
  渐渐缩小
  
  望江楼上
  一面铜镜落在水中
  捞月重新开始
  
  我肯定错过什么
  不知如何处理
  错了,就改
  
  15:白露
  我承认
  一开始就忽略了你
  袖口吐出白浆
  渗出乌啼
  
  扶不起的月光
  深一步,浅一步
  都是踏在心里
  
  望乡的人
  电话线缠在脖子
  来回走动
  
  趁着滴下的露水
  身子缩起,钻入土中
  
  16:秋分
  还是那些片断
  总是跨不过断桥
  雷音寺的塔尖
  很孤独
  
  分与不分
  是别人的事
  当一回前朝的香客
  菩萨的脸很慈祥
  只是没有看我
  
  这个问题
  请你回答
  
  17:寒露
  这些日子,越来越短
  短到没有距离
  寄出去的信
  说冷,被打回来
  查无此人
  
  为了配合你的走势
  竖起的衣领
  开始生病
  我站在斑马线上
  独横的舟
  
  小巷穿过夕阳
  一道围墙挡在前面
  我穿不过去
  
  18:霜降
  要降多久
  才算是一场霜
  干旱的土地
  盼来了另一位客人
  
  揉揉眼皮
  翻不起下垂的天空
  所有的东西纹丝不动
  有谁结案陈词
  
  一条狗横街而过
  堕落的月光里
  留下梅花样的足痕
  
  19:立冬
  终于找到了你
  寻遍了所有的地方
  和枯死了的木头
  
  用钝刀刻下的字
  带有血迹,分明写着
  大约在冬季
  
  有意卷起纸张
  弹起
  夜鸟抓过的树枝
  弹起
  
  遥望来路
  努力把脚尖踮高
  把山踮高
  
  20:小雪
  古典般的站立
  小雪初晴
  晚唐的红墙绿瓦
  写进词里
  久久不肯出来
  
  惊鸿来了又去
  从此没了影踪
  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
  你重来的时候
  我在你的身后
  跟了很久
  
  沈园
  一个错误的名字
  钗头凤失落在
  大雪之前
  小雪之后
  
  21:大雪
  把镜头切换
  把远处移到眼前
  从前的一切
  在大雪落下时
  显得那么苍白
  
  酒葫芦装着整个冬天
  林教头挑着雪花
  推倒山神庙后
  醉倒沧州
  
  不要醒来
  求你不要醒来
  林娘子,林娘子……..
  
  22:冬至
  太冷
  温一壶酒
  试探你的温度
  来与不来
  显得并不重要
  四周的事物,因你
  缄口不语
  
  我从诗歌里
  探出头来
  看你如何,走进屋里
  然后把字偷走
  
  然后
  这位梁上君子
  在外面,一遍一遍
  呼唤我的名字
  
  23:小寒
  把你藏起
  或者束之高阁
  再借助你的影子
  长成一枝桃花
  月光下
  齿白唇红的冷
  
  从此
  遇到心仪的男子
  实施传说已久的
  劫
  
  24:大寒
  试图用七十二种变化
  泅入去
  
  可是,我的笔
  却在迟缓
  
  并不是你太冷
  并不是你太难写
  而是
  你排在最后
  早就向我道别
  
  二十四个节气
  客官,你喜欢谁
  客官,你要不要
  在明年到来时
  不要忘记签收
[/size]
[size=3]***************************************[/size]
[size=3][/size]
[size=3][b]隽土:隽土乱弹之:唐晚词《昨天》[/b][/size]
[b][size=3][/size][/b]
[size=3][/size][p=30, 2, left][b][color=#000000][font=宋体][size=3]昨天[/size][/font][/color][/b][/p][p=30, 2, left][font=Times New Roman][size=3][color=#000000][/color][/size][/font][/p][p=30, 2, left][font=Times New Roman][size=3][color=#000000]                           文/唐晚词[/color][/size][/font][/p][p=30, 2, left][font=Times New Roman][size=3][color=#000000][/color][/size][/font][/p][p=30, 2, left][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说到昨天[/color][/size][/font][/p][p=30, 2, left][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有七拼八凑的遗漏[/color][/size][/font][/p][p=30, 2, left][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谁用闲落棋子的手[/color][/size][/font][/p][p=30, 2, left][size=3][font=宋体][color=#000000]重新布局

    [/color][/font][font=宋体][color=#000000]酒壶里的杜康[/color][/font][/size][/p][p=30, 2, left][size=3][font=宋体][color=#000000]释放着忧戚

    [/color][/font][font=宋体][color=#000000]在波光粼粼里[/color][/font][/size][/p][p=30, 2, left][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绾起长发的女子[/color][/size][/font][/p][p=30, 2, left][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把背景踏来踩去[/color][/size][/font][/p]
[size=3]
[/size][p=30, 2, left][font=Times New Roman][size=3][color=#000000][/color][/size][/font][/p][p=30, 2, left][size=3][font=Times New Roman][color=#000000][/color][/font][b][font=Times New Roman][color=#000000][/color][/font][/b][/size][/p][p=30, 2, left][color=#000000][size=3][font=宋体]小诗往往最可见功夫,晚词的这首《昨天》共[/font][font=Times New Roman]9[/font][font=宋体]行三节,却让我眼前一亮。实际上三节贯彻的都是一个意思,却各有分工。即分别从意、情、境三个向度将主体形象构建丰满起来。[/font][/size][/color][/p][p=30, 2, left][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第一节,采取的是一种顺应普通阅读习惯的方式,就像我们做回顾和总结,如果到这里为止,那么仍然可以称之为完整的,作为反思已经可以引起相应的思考和共鸣,但作者显然不满足于“思”的层面,她要营建的是一个能够激活读者情感和想象的立体感觉。[/color][/size][/font][/p][p=30, 2, left][color=#000000][size=3][font=宋体]于是在第二节,用“酒”和“忧戚”把第一节里包含着的但未显露的情绪部分轻轻点了一下,又因为这个情绪并无特别解释的必要,所以主要作为过渡,而将思考和情感进一步推进到一个立体的意象。于是最终的意象——一个立体的心理幻觉在第三节出现了:“[/font][font=楷体_GB2312]在波光粼粼里/绾起长发的女子/把背景踏来踩去[/font][font=宋体]”[/font][/size][/color][/p][p=30, 2, left][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有背景,有形象,有动作,使得复沓折回的心境有了浑然的可见性,也让整首诗都“活了”。[/color][/size][/font][/p]
[size=3][/size]
[size=3]******************************************************[/size]
[size=3][/size]
[size=3][b]迟海波:新诗散谈[/b][/size]
[size=3][/size]
[b][size=3][color=#2f4f4f]前言:

[/color][/size][/b][size=3][color=#2f4f4f]    其实对于诗歌,我是不喜欢有过多的评论的。有些东西可能不说会更合适一些,说了,或许反而不能把自己的本意表达得清楚。写诗多年,惟有一个“感”字当头,随感随情随心,也就随众了。自从接触了网络文学这个大平台,随时都能欣赏到各种风格各种手法的诗歌作品,这也使我本人拓宽了眼界。我个人一向不赞成诗歌(也包括其他的文学体裁)被人为地划分成很多的“流派”。文字的初衷本应该是每个文字组织者个体思想的一种有益传播方式,只有站立在这个基础平台上,我们的文字才能体现出其所应有的价值。
下面是这些年来我本人对于现代诗歌的一点体会。个人想法,也是与众多的诗友们长期交流的一点心得,期望与朋友们做一些理论上的交流与互动。

[b]一、关于诗歌的读者群与长久性:[/b]

[/color][/size][size=3][color=#2f4f4f]    诗歌也好、小说、散文随笔也罢,一些作品的形成自然是有感而发。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历来好的作品层出不穷。很多作品广泛流传在各个朝代或者某些个年代。然而也有很多的好文章虽然也能流传下来,却并不能为广大人群所接受,它们只能存活于一些历史文献中,或者是文史工作者编撰的某些工具书里面。这其中的原因很多,但是艰涩难懂恐怕也是这些好作品不能深入传播的主要原因之一。年代的不同,也自然会影响到社会政治经济的发展、人文理念的差异……很多作品都是应运而生的,自古以来的好文章好诗歌,也有不少是每个时期政治需要的产物。这样的作品我认为:也只是满足于当时的政治需要而已。所谓好了,也不过是文笔精彩一点、论证顺应“格局”一些……但是这些文字即使出现在教科书当中,也不一定就代表有着广泛的读者群。
诗歌的长久性应该在于诗歌的群体性,就是大众情感的接纳程度。二十年代出现于英国的超现实主义的诗歌理念,也曾经轰动一时,但是寿命不长,究其原因不外乎就是过于隐晦了。如果让大多数人都看不懂或是穷其心智来猜测你的文字内涵,毋庸多言,那肯定是失败的文字,也是文字的悲哀!总不能谁的文章后面都必须要有作者“自述”什么的来“导读”吧。我个人以为:无论写什么,都是没有极端的路可以走得长远的。

[b]二、关于文化底蕴的基础:[/b]

[/color][/size][size=3][color=#2f4f4f]    文学、艺术都是不应该有国界之分的(自然这是老生常谈),好的作品必有其深厚的内蕴做基础,这样的作品无论到哪儿都是好的!
    我个人觉得:所有的文学写作,首要的前提还应该是“博学”。修辞、语法和逻辑学,是每一个文学爱好者应必修的基础课。只有在语法通顺、逻辑合理、修辞准确的这个基础平台上,才“有可能”写出好的作品。而“博学”的概念并非单纯的博览百家这么简单,每个生命个体所经历、承受的体验或许是更深一层的积累。没有阅历的东西我从不去写,我们的文字本应承受的是我们每个生命个体所要诠释的思想,思想性才应该是文学作品的基石。思想性与阅历并不是涵盖了文化底蕴这一概念的所有,博览群家当然也是我们不可绕行的必经之路。很多精粹的典籍不可不读,不是说让我们照本宣科,而是做我们的启蒙明灯。文字这东西是需要灵性的,更多的是需要我们对世界积极的认知和对人性通透的感悟,谁能把这些认知与感悟结合得更贴近人心,谁就是最好的写手。学海无涯,只有当我们积攒了丰厚的文化、生活底蕴的时候,才可以考虑自己做自己的明灯。

[b]三、关于口语诗歌:[/b]

[/color][/size][size=3][color=#2f4f4f]    彻底屏弃了口语的诗歌不能称之为完美的诗歌。诗歌很关键的一个要素就是以自我为根源,这也是诗歌之所以区别于其他文学体裁,比其他文学体裁更加边缘的一个重要因素。
    若把诗歌的自我性排除在诗歌的语言之外,那简直就是惨绝人寰的文字了…… 诗歌的解读方式与每个读者的个体思维走向和世界观是息息相关的,所以我们不会去强求“统一”的理念。但是如果写出来的诗歌非得让读者大费周章地去冥思苦想方能略解一、二,我看还是自己收藏起来作为心情文字比较好些……
    有些约定俗成的口语在汉语文化的海洋里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若要把你的诗歌语言全部要求到“力度”、“厚度”上面来,采用过多过重的“理性句式”来压制口语的自由,那么恐怕这样的作品也只能称其为僵硬的文字。不要忘了“诗歌”这个词的内涵,它是凝练的文字与悠扬的声韵不可分割的统一体…… 口语诗歌自然也不是纯粹的大白话,在那些朴实的句子后面隐含的更深层的意蕴才应该是我们诗歌生命最重要的载体。

[b]四、关于情感诗歌的直白与含蓄:[/b]

[/color][/size][size=3][color=#2f4f4f]    情感诗歌可以含蓄也可以直露,我个人还是倾向于直接表达的方式。情感诗歌被人们写了几千年,要出所谓的“新意”简直是难上加难!其实也用不着哪个诗人来出什么新,能让人感动就是好诗!
我们品读一首诗歌不能站在诗歌之外来看诗,而是应该把自己的情感融入其中,随着作者的心潮来与他一起涌动~~如果大家都是去做一个冷静的旁观者或者严肃的批评家,那么就几乎没有好诗了,最起码是没有近乎完美的诗歌!
    情感诗歌不同于哲理诗,如果写哲理诗歌,你的角度就要刁钻,你的理念就要新颖,这样才有可能抓住读者的心神,也就是所谓的出新。情感诗歌所要诠释的大都是个人情感,是很自我的一种表述方式。很多句子的确已经被前人用得太多,但谁都不能排除后人就坚决不用了。写情感诗歌、抒发胸臆,往往也就是那些熟悉的词汇,“不新”的句子才能使读者有亲切感,才更加容易让你的心情被读者去解读,从而与作者产生共鸣。如果你非得把它刻意升华到一个什么高度,把本是感性的情感人为的隐含得过于理性,一个弄不好,恐怕也不能说是诗歌语句的含蓄,而可能就是流于做作了。

[b]五、关于诗歌的语言:[/b]

[/color][/size][size=3][color=darkslategray]   诗歌语言不排除重复。诗歌语言所“需要”的重复,是修辞学里很关键的一环,这样的修辞方式,也是在修辞格的理论范围所要求的。从诗歌的角度上来看,我还是比较赞同以一些浅白的语言来扩张诗歌内部的力量。诗歌的内蕴也不见得必须运用很多的抽象思维和艰涩的句子来完成,诗歌内蕴的充实应该是依靠诗歌语言内部的张力来完成的,但是这种张力,不应是仅靠言辞的所谓“凝练”来刻意制造出来。
    诗歌的内力是需要很多的外部条件来充实的。外在的语言环境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或许还在于一种微妙的灵性、更多个体生存于群体之内的有益感应。所谓“本位无限上升”,只是一个期望的目标,难有标准。
    很多诗友写诗歌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应该如何让自己诗歌的句子在视觉冲击力上更加强大一些,往往他们会不择手段地在诗歌语言的感官表述上下更大的工夫,而不是首要考虑应该如何把这个主题更深刻更清楚地表达完整。往往在一首短短的诗歌里面会出现不少生涩、拗口的词汇,这些多词合并的新“物种”也往往会给读者带来一头雾水的迷惑。自造生词当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一个重要前提就是:这个词汇应用部位首先应该是合理的,也就是合乎最基本的逻辑与修辞;其次它应该是容易被理解被大多数人接受的。诗歌语言外在的感染力当然也是一首完美诗歌很重要的一个环节,但它应该是建立在作者思想性完好设定的基础上。没有一个独特的思想内涵做底蕴,所谓的好诗歌也只能是一个漂亮的花瓶。[/color] [/size]
[size=3][/size]
[size=3]************************************************************[/size]
发表于 2010-4-24 00:33:55 | 显示全部楼层
辛苦了
发表于 2011-3-25 20:07:58 | 显示全部楼层
学习这个。
迟海波:新诗散谈

前言:

    其实对于诗歌,我是不喜欢有过多的评论的。有些东西可能不说会更合适一些,说了,或许反而不能把自己的本意表达得清楚。写诗多年,惟有一个“感”字当头,随感随情随心,也就随众了。自从接触了网络文学这个大平台,随时都能欣赏到各种风格各种手法的诗歌作品,这也使我本人拓宽了眼界。我个人一向不赞成诗歌(也包括其他的文学体裁)被人为地划分成很多的“流派”。文字的初衷本应该是每个文字组织者个体思想的一种有益传播方式,只有站立在这个基础平台上,我们的文字才能体现出其所应有的价值。
下面是这些年来我本人对于现代诗歌的一点体会。个人想法,也是与众多的诗友们长期交流的一点心得,期望与朋友们做一些理论上的交流与互动。

一、关于诗歌的读者群与长久性:

    诗歌也好、小说、散文随笔也罢,一些作品的形成自然是有感而发。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历来好的作品层出不穷。很多作品广泛流传在各个朝代或者某些个年代。然而也有很多的好文章虽然也能流传下来,却并不能为广大人群所接受,它们只能存活于一些历史文献中,或者是文史工作者编撰的某些工具书里面。这其中的原因很多,但是艰涩难懂恐怕也是这些好作品不能深入传播的主要原因之一。年代的不同,也自然会影响到社会政治经济的发展、人文理念的差异……很多作品都是应运而生的,自古以来的好文章好诗歌,也有不少是每个时期政治需要的产物。这样的作品我认为:也只是满足于当时的政治需要而已。所谓好了,也不过是文笔精彩一点、论证顺应“格局”一些……但是这些文字即使出现在教科书当中,也不一定就代表有着广泛的读者群。
诗歌的长久性应该在于诗歌的群体性,就是大众情感的接纳程度。二十年代出现于英国的超现实主义的诗歌理念,也曾经轰动一时,但是寿命不长,究其原因不外乎就是过于隐晦了。如果让大多数人都看不懂或是穷其心智来猜测你的文字内涵,毋庸多言,那肯定是失败的文字,也是文字的悲哀!总不能谁的文章后面都必须要有作者“自述”什么的来“导读”吧。我个人以为:无论写什么,都是没有极端的路可以走得长远的。

二、关于文化底蕴的基础:

    文学、艺术都是不应该有国界之分的(自然这是老生常谈),好的作品必有其深厚的内蕴做基础,这样的作品无论到哪儿都是好的!
    我个人觉得:所有的文学写作,首要的前提还应该是“博学”。修辞、语法和逻辑学,是每一个文学爱好者应必修的基础课。只有在语法通顺、逻辑合理、修辞准确的这个基础平台上,才“有可能”写出好的作品。而“博学”的概念并非单纯的博览百家这么简单,每个生命个体所经历、承受的体验或许是更深一层的积累。没有阅历的东西我从不去写,我们的文字本应承受的是我们每个生命个体所要诠释的思想,思想性才应该是文学作品的基石。思想性与阅历并不是涵盖了文化底蕴这一概念的所有,博览群家当然也是我们不可绕行的必经之路。很多精粹的典籍不可不读,不是说让我们照本宣科,而是做我们的启蒙明灯。文字这东西是需要灵性的,更多的是需要我们对世界积极的认知和对人性通透的感悟,谁能把这些认知与感悟结合得更贴近人心,谁就是最好的写手。学海无涯,只有当我们积攒了丰厚的文化、生活底蕴的时候,才可以考虑自己做自己的明灯。

三、关于口语诗歌:

    彻底屏弃了口语的诗歌不能称之为完美的诗歌。诗歌很关键的一个要素就是以自我为根源,这也是诗歌之所以区别于其他文学体裁,比其他文学体裁更加边缘的一个重要因素。
    若把诗歌的自我性排除在诗歌的语言之外,那简直就是惨绝人寰的文字了…… 诗歌的解读方式与每个读者的个体思维走向和世界观是息息相关的,所以我们不会去强求“统一”的理念。但是如果写出来的诗歌非得让读者大费周章地去冥思苦想方能略解一、二,我看还是自己收藏起来作为心情文字比较好些……
    有些约定俗成的口语在汉语文化的海洋里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若要把你的诗歌语言全部要求到“力度”、“厚度”上面来,采用过多过重的“理性句式”来压制口语的自由,那么恐怕这样的作品也只能称其为僵硬的文字。不要忘了“诗歌”这个词的内涵,它是凝练的文字与悠扬的声韵不可分割的统一体…… 口语诗歌自然也不是纯粹的大白话,在那些朴实的句子后面隐含的更深层的意蕴才应该是我们诗歌生命最重要的载体。

四、关于情感诗歌的直白与含蓄:

    情感诗歌可以含蓄也可以直露,我个人还是倾向于直接表达的方式。情感诗歌被人们写了几千年,要出所谓的“新意”简直是难上加难!其实也用不着哪个诗人来出什么新,能让人感动就是好诗!
我们品读一首诗歌不能站在诗歌之外来看诗,而是应该把自己的情感融入其中,随着作者的心潮来与他一起涌动~~如果大家都是去做一个冷静的旁观者或者严肃的批评家,那么就几乎没有好诗了,最起码是没有近乎完美的诗歌!
    情感诗歌不同于哲理诗,如果写哲理诗歌,你的角度就要刁钻,你的理念就要新颖,这样才有可能抓住读者的心神,也就是所谓的出新。情感诗歌所要诠释的大都是个人情感,是很自我的一种表述方式。很多句子的确已经被前人用得太多,但谁都不能排除后人就坚决不用了。写情感诗歌、抒发胸臆,往往也就是那些熟悉的词汇,“不新”的句子才能使读者有亲切感,才更加容易让你的心情被读者去解读,从而与作者产生共鸣。如果你非得把它刻意升华到一个什么高度,把本是感性的情感人为的隐含得过于理性,一个弄不好,恐怕也不能说是诗歌语句的含蓄,而可能就是流于做作了。

五、关于诗歌的语言:

   诗歌语言不排除重复。诗歌语言所“需要”的重复,是修辞学里很关键的一环,这样的修辞方式,也是在修辞格的理论范围所要求的。从诗歌的角度上来看,我还是比较赞同以一些浅白的语言来扩张诗歌内部的力量。诗歌的内蕴也不见得必须运用很多的抽象思维和艰涩的句子来完成,诗歌内蕴的充实应该是依靠诗歌语言内部的张力来完成的,但是这种张力,不应是仅靠言辞的所谓“凝练”来刻意制造出来。
    诗歌的内力是需要很多的外部条件来充实的。外在的语言环境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或许还在于一种微妙的灵性、更多个体生存于群体之内的有益感应。所谓“本位无限上升”,只是一个期望的目标,难有标准。
    很多诗友写诗歌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应该如何让自己诗歌的句子在视觉冲击力上更加强大一些,往往他们会不择手段地在诗歌语言的感官表述上下更大的工夫,而不是首要考虑应该如何把这个主题更深刻更清楚地表达完整。往往在一首短短的诗歌里面会出现不少生涩、拗口的词汇,这些多词合并的新“物种”也往往会给读者带来一头雾水的迷惑。自造生词当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一个重要前提就是:这个词汇应用部位首先应该是合理的,也就是合乎最基本的逻辑与修辞;其次它应该是容易被理解被大多数人接受的。诗歌语言外在的感染力当然也是一首完美诗歌很重要的一个环节,但它应该是建立在作者思想性完好设定的基础上。没有一个独特的思想内涵做底蕴,所谓的好诗歌也只能是一个漂亮的花瓶
发表于 2011-3-25 20:08:34 | 显示全部楼层
真的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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