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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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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4 19:49:4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大     梨      树


        如果有人问有什么能让我同时感到幸福和忧伤,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它一一 我老家院中的一棵大梨树。
        大梨树的树梢有一大片伸出院墙外,树顶快有瓦屋的顶高了,占去小半个院。那是我五岁时,父亲栽的。
        那时的条件艰苦,有点空地都种点菜呀啥的,少有人栽树,等几年才结果的果树,一般人家不栽。梨树是更不会栽的,因为乡下很忌讳"离子″。养儿防老,老来有儿孙在身边侍候,也是人生一大福气。父亲却说,他们将来要能有本事飞出这穷窝,我死也瞑目,再说等个几年就有梨吃,少吃几年的菜可是能吃一世的梨呀。
        这梨树在父亲的呵护下,第三年便挂果了。父亲在树根旁挖几个小深洞,埋一些农家肥,还在树的周围做一小篱笆,最担心哪个不小心伤到树,碰掉了梨。那年立秋时节,我们终于吃到了梨。那梨皮泛青白,很簿,肉质很嫩,特别甜,咬一口,心都甜醉了。那一年,我们特别高兴。看到别人羡慕的眼光,感觉这世上没人比我们更幸福了。
        几年的光荫,梨树的枝干便伸到院墙外,主枝也快有房子高了。父亲把树靠底下的枝全去掉,这样便碍不到我们玩耍了。我问墙外的枝为啥不去掉,父亲说,就让墙外的人也解解馋吧。这树也象知道父亲的意图,一个劲地往上窜,努力地把枝往外伸,很快便占据了半个院子。那枝繁叶茂的,招来不少鸟。清晨,蒙蒙亮,便有鸟儿清唱。躺在床上,隔着窗户,便见那绿叶婆娑,鸟儿嘻闹。好像自己也溶进了大自然,和鸟儿一起唱歌,一起飞翔。
        院子最漂亮的时候要数早春了。寒气还未退尽,便有些许梨枝发了芽,那花蕾更是迫不及待地咧开了嘴,张开了脸,一簇簇点缀在那树枝上,加上鸟儿在枝上跳跃,俨然一副水墨画。
       没过几天,那梨花便像赶趟似的开满枝头,整个院子成了一片雪海。梨花散发的阵阵清香,直沁人心脾,也引来不少蝴蝶在花间舞首弄姿。那蜜蜂更是兴奋的一会亲亲这花,一会亲亲那花。那些爱美的姑娘也被这香雪海引来,还从镇上请来摄影师,来留住这春光。粉红的笑脸,映着梨花,这世上哪还有比这更美的画。
        终于盼到盛夏了,也迎来小院最热闹的时侯。火辣辣的太阳晒得人没地方藏,可这正是我们最幸福的时侯,坐在树荫下,一口一口品尝着眼馋了几个月的梨。夜幕还未降临,儿时玩伴,左邻右舍,有事和没事的,总找个由头来蹓一圈。父亲也早早的收工,把院子打扫干净,搬些桌子,櫈子,点几盘蚊香,再端几盆己洗干净的梨放在桌上。太阳余辉还没散尽,小院便已成了会场。吃吃梨,拉拉家常。那一阵阵笑声淹没了整个村庄。
       渐渐地,我们都大了。我和姐姐们都离开了那个小村庄,去很远的地方讨自己的生计。好多年夏天梨熟时,都错过品尝的机会。能吃到我家那梨的味道,几乎成了妄想。
       一日夏末的黄昏,在回家的马路上。见一个老者,背着沉甸甸的包。多么熟悉的身影。我对妻说,那人多像我爸。妻说,做梦吧,几百里地呢,交通这么不便,哪能说来就来。走近一看,惊得我眼泪直打转。那日我见到了父亲,又吃到了家中的梨。
        父亲是巅簸了一整天,倒了几趟车才来到这。父亲说,今年梨结得不多,春季花期遇到寒潮,或许树老了也有关系。怕你们以后吃不着,送点给你们尝尝,留个念想。那日吃着父亲带来的梨,甜甜的,但总感觉带了点酸。
        父亲次年便病倒了,这次便真成了我最后一次吃到家中的梨。
        又过了几年,我们逐渐安定了下来,母亲也和我们一起搬到新居,老家那院子便一直关着。随着母亲的离去,那院子便一直没打开过。
         一次偶然,儿子在谷歌地图上好像找了家乡,可上面标注不多,找不到具体位置。凭着对家乡河流的熟悉,终于找到了我家屋后的那条河,然后那座桥,桥南边的那个家。我让儿子把图再放大点,啊,一抹绿色映入眼帘,那正是我家院中的梨树。
        看看卫星拍摄时间,才过去一个多月。儿子也欢呼起来,又看到老家了,我家梨树还在,看,一大片绿。妻连忙打电话,把几个姐也招呼来,来看看她们曾经的家。那天姐姐们一会看看老屋,一会看看小桥,顺着河流,居然还找到了父母的坟。我们姐弟们都含泪,一边看梨树,一边找寻这栽树的人。
         近二年,回老家的趟数多了起来。一日夜晚,路过老家门口。妻说,多少年不回来了,进去看看,看看我家梨树。并一个箭步跨上台阶。
         我一把把她拽了回来。妻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在门前和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是多么的想上前敲一下门,喊一声"妈,开开门,我回来了”。可 我终究是不忍也不敢推开那扇门的,我怕惊扰了二老的梦,也毀了我的梦。我确信,那梨树还在,那栽树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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